第3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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灾人祸,只不过寥寥几笔,却对灾难中的百姓是这样的水深火热。
    宋大城因单阎提前为防洪做过部署,甚至没有决堤造成的人员伤亡,只是连绵不绝的暴风雨也让大伙潦倒至此。
    像这样小的灾祸,史书中甚至不屑于记载,就算有,也不过是仅此一句“某年某日某地暴雨侵袭”。
    粥水派完了,然而“明天请早”这样的话付媛却说不出口,注定只能由单阎来唱这红脸。
    她眼看着佝偻着身子的老孺失望地握着手中的碗,不甘心地探头看向桶底,长叹口气后离开,心里更是揪着疼。
    “夫君,”付媛央着单阎衣袖,欲言又止。
    方才进县衙休憩的两个衙差又重新走出来,将粥桶与木桌收回去。单阎见收拾妥当,这才回眸来询问付媛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能带我去探视一圈吗?”她沉默一会,又紧攥单阎的袖子。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单阎爽快答应,几乎没有一刻迟疑。又莫名想起那卖桂花糕的夫人道他菩萨心肠,心里想着,真正菩萨心肠的,是他夫人才对。
    这样热心肠的夫人能有什么坏心眼?想来那日烟雨楼的事,也非她刻意隐瞒,或许是另有隐情呢?
    单阎一次又一次地安慰自己,原本扎根在心头的怨又被那人的暧昧所撬动,似乎连愈合的伤口都要被完全掩盖过去。他恨付媛耳根子软,对付老爷过往不究,他又何尝不是个心软的主儿呢?
    他一边讪笑,一边领着付媛到县衙里头,“住在县衙院子里的,都是些不良于行的妇孺,亦有流离失所,与父母走散的孩提。院子里虽只随意地铺了草席,却好歹有瓦遮头,不受风雨侵害,算是条件最好的庇护了。”
    没等他说完,付媛便自顾自地蹲在哭泣的孩提面前,“乖,不哭,有姐姐在。”她摸着那孩子的脑袋,见她不为所动,便又将她抱紧,轻轻拍着她背,“跟姐姐说,你这是怎么啦?”
    “饿,好饿。”她抽抽鼻子,付媛便从怀里拿出方才包裹着桂花糕的油纸。尽管单阎早已使了眼色,她依旧毅然决然地将那桂花糕递了出去。
    没等单阎上手拦,那桂花糕便被周围哄抢,原先喊饿的孩子非但没抢上,反倒被压在最底下,哭得更是厉害。
    直到付媛抱着孩子,艰难地从蜂拥而上的人群挤了出来,单阎才苦笑着道:“不患寡而患不均呀。”
    付媛难堪地抬眸看着他,又垂眼无助地看着怀里的孩提。她眼睛圆溜溜的,因泪水冲刷而显得更是清澈,肉嘟嘟的手一直攥着付媛的衣袖,“姐姐...”
    付媛将她抱到一旁,确认四下无人,才将皱皱巴巴的油纸摊开,里头还有拳头大小的桂花糕残渣,“来,虽然不多了...”孩子开心地抓过那桂花糕,胡乱地塞到嘴巴里,吃得碎屑沾满嘴角,依旧笑得喜滋滋的。
    她看着手中的桂花糕一点点变少,这才笑吟吟地摸了摸孩子脑袋,起身看向单阎。
    单阎的目光片刻也未挪开,一直紧紧地追随,两人相视而笑,“走吧。”
    付媛点点头,自觉地挽起单阎的手,脑袋不住地往他胳膊上蹭,“嗯。”
    众人驱车到栖灵寺,单阎一边紧握着付媛纤细的手,指腹反复在上头摩挲,“栖灵寺接收的灾民,大多是临盆的妇人,庙里的尼姑懂接生,住在这也有人照料。”
    付媛靠在他肩上,阖眼听着他一句句地解释,指头亦不时学着单阎那样摩挲他手背,以作回应。
    可在她的印象里,栖灵寺前是一道极其陡峭狭长的石梯,让那样虚弱的妇人攀梯似乎并不是一个稳妥的做法,便又问:“可有其他道路可入栖灵寺?”
    “有一山路可直通栖灵寺里头,虽路途稍长了些,需绕一会儿山路,但大抵还算是平稳,也便于一些不良于行的老者被一并送上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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