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上人家[年代] 第144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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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邱秋随任章华下车。
    “这位便是夏文柏。”
    邱秋伸手:“你好,我是盈盈的同学兼老师邱秋。”
    夏文柏眼眶一红,强忍着咬紧了牙,手在衣服上胡乱地擦了下,与之轻轻一握,便松开往后退了一步,方嗡声嗡气道:“我知道你,盈盈在家经常提起你。说你入学分数最高,分在一组。说你对《黄帝内经》《神农本草经》《伤寒杂病论》《千金要方》《温病条辨》《脉经》等课文倒背如流,有自己独特的见解。”
    “先上车,路上聊。”任章华招呼道。
    三人上车,一路上,邱秋从夏文柏口中知道了夏盈盈更多事。
    家里出事后,小小的夏盈盈远离了父母、大姐、三哥,没了玩伴,夏文柏忙着上班、手忙脚乱地学着做饭、洗衣,处理人际关系。当他注意到时,夏盈盈不知什么时候翻出了他藏起来的《本草纲目》,看了起来。
    知道妹妹对中医起了兴趣,夏文柏又害怕,又欣喜。
    最终他还是想办法给妹妹找来了《医学三字经》《药性赋》《汤头歌》《针穴经》。
    夜深人静,电灯都不敢用,兄妹俩窝在房间里小小的一角,四周掩着光,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,一个教一个学,是他们人生最为温馨的时光。
    火车晚点,快一点了才到。
    车门一打开,下来的几乎全是扛着行李,风尘仆仆返城归来的知青,有单身一人的,也有拖家带口的。
    周六,家人来接得不多,电车站牌前,人头攒动,挤满了人。
    邱秋三人举着牌子,立在人群中。
    好一会儿,眼看人都走完了,方有一个青年,一手架着一位老人,缓步走了出来。
    “爸、妈,”夏文柏不敢置信地看着过分苍老、一副病弱的父母,“爸——妈——三弟——”
    夏文柏踉跄着奔过去,一把抱住三人,号啕大哭。
    邱秋扭开头,不敢看。
    任章华等了会儿,见四人情绪平和了些,才抹把脸,带着邱秋上前自我介绍,接过三人的行李,往回走。
    路上,夏忠国强忍悲伤,向邱秋、任章华打听了不少夏盈盈在学校的事。
    车子到了陆家浜路,在房子门前停下,任章华帮忙提着行李,邱秋从后车厢里抱出一个纸箱(里面装有两罐奶粉,两瓶麦乳精,五斤挂面,两斤鸡蛋,一包红糖,同学们凑钱买的),随一家人往楼上走。
    走过吱嘎作响又窄又暗的木楼梯,上了二楼。
    一间朝北的起居室,七八个平方米,两扇朝北开的窗,因为树荫的遮挡,不怎么透光。
    屋里放了张高低床,看上面用各种碎花布拼接的床帘,不难猜出,那是夏盈盈放假回来的住处。
    除了一张双层床,一张可支起的小圆桌,两把高凳,一个单开门书柜,三个撂起来的樟木箱,屋里再无其他。
    做饭的煤球炉子放在门外的楼梯转角上,炉旁是一个带锁的旧橱柜,和一小撂煤球,一小筐引火的碎木片。
    屋里屋外收拾得很干净,小圆桌的玻璃板下,压着几张照片,有一张全家福,三张兄妹俩的合影,还有五张夏盈盈不同时期的单人照,及两张大合影,那是2月17日,出发去前线时,大家站在教学楼前拍的,另一张是在机厂照的。
    这两张合影,是任章华得知夏盈盈牺牲后,过来通知夏文柏时,带来的。
    看着这两张照片,夏妈妈再次放声大哭,撕心裂肺。
    邱秋从没想过,有一天自己的语言是那么匮乏,劝人的话,她愣是想不起一句,好似说什么都是那么苍白无力。
    任章华下楼去国营饭店,买了几碗面端上来,劝着人吃了点,二人便逃一般告辞出来了。
    出来前,邱秋偷偷放了个信封在床头,里面是她用侨汇券跟人换的五十斤粮票,两斤油票,两斤肉票,几张布票,几张棉花票,十张工业券。
    坐在车上,邱秋放在膝上的手,轻轻敲了敲,扭头道:“夏爸爸的工作落实了吗?房子能收回吗?”
    “房子收回的可能性不大。工作的话,要看原单位。咱们医院研究所,倒是可以提供一个职位,我倾向于夏文柏。”
    夏文柏便是医学知识扎实,进了研究所,也要从基层做起,没资历、没学历,短时间内很难再进一步。
    邱秋不赞同道:“夏爸爸的补偿金应该不少,这样的话,不如让他重新入学,把剩下的学业完成。”
    任章华一愣,随即点点头:“让他们一家先缓缓,过两天我再过来,跟他们说这事。”
    说罢,任章华叹了口气,“他好安排,他弟夏文成就难了,初中都没毕业。接他的工作吧,一个街道办的小服装厂,能有什么前途?”
    邱秋疲惫地往后靠了靠:“夏爸爸这么些年没偷偷教他学医?”
    “不敢啊,吓怕了。再说,那地方,糊口都难,能活下来便不错了,哪还有闲心学其他。”
    邱秋想想夏爸夏妈的身体,便理解了,一个半大孩子拖着两个病人,艰难前行,确实不能指望太多。
    下午的课,是去医院临床实习。
    到了学校,大家已经去学校的附属医院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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