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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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家中有个哥哥,还有未婚夫。未婚夫与她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情谊,约定婚姻之好,情深如海誓死不渝。
    她婚期将近了,求他行行好。
    香炉细烟袅袅攀升,晨光撒过窗子,洒在微微佝着背的她身上。
    越在关键时刻,氛围越显得凝滞。
    朱缙朝她投去淡淡一瞥,轻声道:“你知道你什么身份吧?”
    林静照道:“知道。”
    他道:“知道就好。宫嫔素来是以宫为家的。”
    林静照骤然攥紧了袖口,失望感沉沉跌落,这一问本来也不抱期待。
    在那桩旧案尘埃落定前,她得留在宫里配合审查,接受皇妃的位份。
    可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。
    林静照语气悲凉:“求陛下开恩,臣妾身患痼疾,兴许哪一日便撒手人寰了,临死前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。”
    她蓄意将自己的伤势说重了些。
    朱缙温旨驳回:“宫里有太医为你诊治,何愁身体不愈。”
    林静照道:“可臣妾……”
    他打断:“还是说,你不愿当这皇妃?”
    他的冷淡仿佛驾驭弱者的利器,恰似针尖的锋芒,无情的政治生物,反问她恰如反问朝中那些大臣一般。
    皇妃仅仅是个职位罢了,不代表其它。他只是施予她皇妃的头衔,并非真看上了她。
    林静照余下的话吞没在喉咙,无用的辩驳不必多说。
    她识趣,“臣妾不敢。”
    他反问:“不敢?却想?”
    林静照胸口沉重,皇宫不住,住的便是那黑暗肮脏的诏狱了。
    她再度表达忠心:“能入宫为皇妃侍奉陛下,臣妾不胜荣幸。一直盼望面见陛下天颜,直至今日方得偿所愿。”
    朱缙笑了,游疑地道:“是吗?”
    似信她,又似完全不信。
    林静照垂首不再说话。
    白纱微透的罗袖间,隐隐透出一颗血红的守宫砂。
    片刻,她又不敢完全沉默,“是,臣妾说的每个字皆出自肺腑。能侍奉陛下是臣妾此生最大的幸事,日日感激皇恩。臣妾方才所说完全出于一片孝心,与其它事无关。”
    他静静聆着:“最好如此。”
    林静照面如土色仿佛短短几句话夺走了魂儿,预先练习多日的腹稿在君王的铁锤下分崩离析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,第一次意识到年轻修玄的帝王藏满了可怕的机心。
    外人皆叹她得宠,实则她过去半年过着软禁的生活,从未见过半个外人,外出要戴着面纱,动辄有锦衣卫跟踪,如诏狱里的犯人。
    话至此处,林静照无法再言。
    她云淡风轻地略过此事,谢恩,内心的失落之意久久难以平复。
    春光浩荡云开雾散,日头渐渐偏向午时,谈话结束了。
    朱缙望着她的背影离开,保持静定的姿势,缓缓运手击磬,一缕缕磬音飘荡在显清宫中,焚香,洒扫。
    显清宫外,黝黑的古松树干微微倾斜,浓重的树荫,阳光仿佛无法穿透其中。
    赵姑姑已等候良久,见林静照出来,上前迎接,“娘娘,可见到陛下圣颜了?”
    林静照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,有些疲惫,这是她第一次面见君王,做得不能说好,也尽了她最大的勇气了。
    耳畔,玄渺的磬音依旧回荡。
    司礼监太监张全送她出来,好心告知:“咱们主子爷是玄修之人,时常默声打坐,以敲磬下吩咐下人。”
    那位的意思难以捉摸,借玄修添一层神秘的色彩,叫人猜不透。
    林静照心中悄然琢磨着,日后若长期以此人为对手,怕是会麻烦。
    “走吧,回宫。”
    她还有百遍的女德要抄。
    后宫各宫的娘娘,个个不是省油的灯。
    南风吹起,吹得白帷帽漾起波纹。
    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,她得在九重宫阙生存。只能靠自己的意志,让日子变得好过一些。
    至昭华宫,林静照疲惫不已,明明到凤仪宫、显清宫只有几百步路程,好似消耗了一天的体力。
    赵姑姑帮她松肩揉腿,又将浓浓的燕窝递给她,唠叨着:
    “娘娘这是心累,心累比身体累更累。本来肩上有伤,还得受窝囊气。要奴婢说,其它宫的主子针对娘娘,娘娘该跟陛下告状。”
    林静照随意嗯着,接过茶抿了几口,莫名想起在显清宫喝的明前茶。
    清寡无味,透着些微的苦。
    陛下不允她见家人,又不送诏狱审问,这么平平常常地养着她。
    算起来,她失踪两个月了。
    父亲兄长平日对她甚为关照,她莫名失踪这么久,家里定然乱成一团麻。
    可父兄再是掘地三尺,也不可能找到皇宫来。禁宫重重,她被囚禁其中,这是一座牢笼,永远不可能被找到。
    即便父亲兄长不找,她的未婚夫也会找。她与他有十二年心心相印的恩爱时光,约为婚姻之好。她忽然失踪,未婚夫不会罢休的。
    乐观一点,父亲不能长期没女儿,哥哥不能长期没妹妹,陛下不可能雪藏她一辈子,早晚都得允她回去。
    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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