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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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着实是件难办的差事,凤仪宫断壁残垣,起火的源头无从查起。
    说木料偷工减料,恐怕得罪了工部营建的高官。说皇后的下人失手打坏了烛台,将祸事归结为一场意外,又怕太后那边不满意。
    正当棘手之际,礼部尚书江浔站出来,挑起大梁。
    江浔月余前挨了廷杖,伤未痊愈,此为带病当值,赢得一众同僚的钦佩。
    反观,内阁首辅陆云铮依旧托病不见人,缠绵病榻,连陛下的口谕也置若罔闻,只怕在蓄意躲避这烫手的山芋,没半点担当。
    他作为首辅,有些事必须肩扛,躲是躲不了,这叫在其位谋其政。
    次辅郭阳等人见此可乘之机,气势磅礴地写了一篇弹章弹劾陆云铮,向圣上表达忠心,意欲夺取首辅之位。
    锦衣卫及东西厂特工亦对陆宅进行日夜侦探,陆云铮卧病多日来的种种不恭行径,已被写成厚厚一摞奏折,呈在御案,上达天听。
    一时间,陆云铮的处境十分危机。
    第36章
    凤仪宫失火,惊起不小的波澜。
    圣上为此祭天告祖,诏令六部及文武臣僚和自己一道“痛加休省”,闭关三日。
    朝中聪明人嗅出隐晦之义,陛下此举相当于变相指责皇后有罪,遭了天谴。
    当年皇贵妃在行宫遭雷火焚殿时,太后皇后及一众文渊阁大学士影射贵妃失德,大做文章,刻薄谴责,将贵妃打为妖妃,逼陛下放弃的“皇”字封号。
    如今风水轮流转,皇后遭此火厄,陛下自然要报复回去,故意大张其事,给足皇后和太后羞辱。
    郭阳及钦天监臣工揣摩圣心,合时宜地发起攻势,言皇后失德引上天震怒,降下灾火,不宜再为中宫。
    钦天监则说秋,日色赤,女主昌,恐后宫不吉——这话当初是指责贵妃的,字字句句扎回到了皇后身上。
    皇后被文武臣宫群起而攻。
    皇后引以为傲的富丽宫殿也付之一炬,正宫之位岌岌可危。
    她曾因宫殿上压皇贵妃一头而沾沾自喜,如今所有倨傲的资本都失去了。
    有人在背后搞她。
    她虽知道,却不能说。
    那人天威在上,弹指间就能将她们这孤儿寡母打入地狱,挫骨扬灰。
    凤仪宫被轻度烧毁,修缮需要时间,皇后只好暂时搬去其它宫殿。
    本欲搬去太后的寿康宫,陛下以不合祖制为由驳回,只赐了仁慧殿。
    仁慧殿是历代帝后最后停灵之所,凄凉萧索,多年来被认为不祥,形同冷宫。
    皇后忍气吞声地蜗居其间,寂寞荒僻,烫伤非但没好还一日日严重起来,常常高烧半夜呓语,容颜衰毁。
    宫中奴仆惯是势利鬼,见皇后不得圣心,做事愈加倨傲,有什么好东西先让昭华宫挑,将边角料丢给皇后。
    曾经的中宫皇后落魄至极,丢尽尊严。
    后宫其余嫔妃再次意识到了皇贵妃的厉害,这就是得罪皇贵妃的下场。
    哪怕正宫皇后,也不能幸免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凤仪宫,一片黢黑焦炭。
    木质梁柱七零八落地摧折在地,空气中飘荡着焦糊味。重檐歇山的彩绘大殿失了往日的色泽,到处断壁残垣,衰败破废,仿佛刹那间沧桑了一百年。
    官员忙前忙后地勘探着,打扫废墟,揪出酿成这场火事的蛛丝马迹。徒劳无功,所有证据皆被烧毁在了熊熊火舌中。
    忽而太监一阵嘹亮的号声,圣上亲至,身畔陪同着皇贵妃,闲杂人等回避。
    林静照老远就嗅到了空气中焦炭味,亲眼目睹更觉震撼,往日庄严的凤仪宫像一只焚得只剩骨架得黑色巨兽,在萧瑟秋风中飘零着炭灰,任料峭的寒凉肆意欺凌。
    朱缙清邃幽净的身姿伫立于废墟之前,静静地看着这一片荒凉的风景。天际缥缈着淡紫色,泛起晚霞与初月。
    “皇贵妃这回满意了吗?”
    他侧过头,清癯冷峻的目光盘落在她身上,如雪后明净的天空。
    “后宫已唯你独尊。”
    皇后被朝臣斗倒,凤仪宫已焚,后宫之中唯皇贵妃位份最高。
    林静照一惊,陷入莫名不祥的情绪中,仿佛这场火事为她量身订做的。
    如此满目疮痍的衰景中,皇后险些惨死,他竟不显山不露水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,还饶有兴致地问询她。
    她故作姿态地嗫嚅着唇,以问代答:“那陛下呢,陛下满意了吗?”
    朱缙微淡一笑,说不清的意味,“皇贵妃满意朕便满意。”
    她谨慎而小心,回答他方才的问题:“臣妾是陛下的人,从来都死心塌地。”
    他见她似不解情状,解释道:“贵妃说过憎恨皇后和太后以及所有辱骂过你的前朝官员,定然要铲除他们,朕说过会帮你。今日实现了,当然要问皇贵妃满不满意。”
    林静照恍然,原来是为自己当初一句言不由衷的奉承之言。
    她被迫伏在他的怀中,浑身僵硬,呼吸几乎滞涩,挤出一个笑,道:“高兴,臣妾自然高兴,除去了眼中钉。”
    朱缙端详她的笑容,评价:“笑得不诚。”
    林静照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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