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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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场景宛若奇迹,令人难以置信。
    江浔呼吸凝窒,刹那间脑子白茫茫一片空白。
    连一贯玩世不恭的江璟元也看呆了,两片灰淡的嘴唇翕动着,难以置信地道:“杳杳。”
    天上的英灵下来了。
    屏风后确实是杳杳,甚至比杳杳生前更像杳杳。
    膏烛恍惚,恍惚之间宛若黄泉相见。
    但仅仅眨眼的工夫,杳杳的剪影化作一缕青烟消失,屏风亦随之黯淡。
    “朕可有骗你?”
    朱缙问。
    江浔喉咙酸哽,无所适从,震惊大于悲伤,欢喜胜过了其他一切感受。道家神术竟真能召唤亡魂,若非忌惮在天子殿中不能失仪,他早抑制不住滔天思念上前抱住女儿的魂魄。
    阴阳两隔,他想女儿想得好苦。
    他心神被搅得混浊,方才那一点和君王周旋的狡猾心思,被冲得烟消云散。
    “陛下,求陛下再施展神术!”
    素来稳重的江浔几分失态地恳求着,目光恋恋瞧着那面屏风,焦灼着不忍走,仿佛蜡烛再亮起来时,女儿杳杳还能再回来。
    江璟元亦被此神奇之事慑服,面色灰淡,磕头如捣蒜,期盼再见妹妹一面。
    困于死去的亲人,他们唯有恳求君王,无任何还手之力。
    皇帝却无情地请江浔父子出去。
    看女儿可以,只能看一眼。
    和君王的对峙中,本来江浔老奸巨猾占据上风,因为杳杳的出现,情势急转直下,胜势被君王牢牢操控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江浔和江璟元完全退下后,林静照缓缓从殿后挪出,一身轻烟似雾的薄荷软烟罗梨花裙,撩袍,跪于君王面前。
    “陛下。”
    朱缙临于窗前,微淡的天光从穹顶伸出撒落,负手而立,“方才做得很好。”
    林静照温润秀洁中略微文弱苍白,低低道:“为陛下效劳,是臣妾的本分。”
    二人视线在半空中淡淡碰撞,心照不宣,达成了默契。
    江浔翅膀渐渐变硬,必须有一根傀儡线拴在他腿上,以达到制衡的目的。
    江氏父子的弱点是江杳这个死去的女儿,林静照正好生着一张与江杳酷肖的脸,方才便坐在屏风后,朦朦胧胧似是非是,让江浔误以为亡魂重返人间。
    江浔当然可以选择继续和皇权对着干,他忠贞怯懦还有用武之地,皇帝或许杀不了他,但今后他休想再与“死去”的女儿见面,因为“复活”亡魂这项神术只有圣上会。
    江浔一定会受拿捏。
    他有官瘾病,但同时他也是个极重亲情之人。
    江璟元和江杳是亡妻留给他的一双儿女,寒酸的他最初踏上仕途,为的其实是让家人过得好一点。
    爱妻病故,江浔表面平静,暗地里不声不响地悲痛,这一悲痛就是三十年,未曾再娶妻,身畔仅留个冯姨娘当女主人。
    杳杳大婚时,能嫁予心爱的男子陆云铮,江浔很高兴,以为女儿今生有了幸福归宿。
    后杳杳长期遭受陆云铮的欺凌囚禁,终走上了绝路,自己吊死了自己,死得那样惨,江浔愧悔入魔,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将陆云铮挫骨扬灰的。
    杳杳……他这做父亲的没能及早识清中山狼,终是辜负了女儿。
    圣上平复了他此生最大的遗憾,如何不叫他服服帖帖,将圣上真正当成造物主的君父来膜拜。
    林静照早已忘了她是江杳,她现在只是帝王的妃子,但教帝王有所命,可以毫不犹豫地充当刀刃,哪怕磨刀霍霍对向自己的亲爹。
    她内心乐于做这件事,父亲独揽大权,在官场屡屡犯忌讳,道观中君王冷眼旁观,已引起一定程度上猜忌。拴一根线在江浔腿上,使他飞不太高,免得跌下来摔成肉酱。
    冬残春始,风息是温驯的。
    古老肃穆的梁柱使殿内弥漫着死寂的阴影,侥幸映入的光也被切割成条条窗栅的形状。
    销金兽威武优美,正襟危坐在汉白玉座台上,空腹中焚燃沉水木,袅袅吞云吐雾。
    朱缙坐在龙椅上,向她招了下手。
    林静照敛了敛视线,步步挪过去。
    他道:“跪朕旁边来。”
    林静照依言,面孔刚好到他膝盖的位置,高大台基冰凉的寒气渗入膝盖,上半身依旧凛然维持着直挺,仰面静聆神命,大明江山唯一的神明。
    朱缙伸手摩挲着她清嫩的面颊,奖赏笼中鸟,糅杂一缕缕温情的味道。
    林静照知趣地贴着他的手,神色沉湎,上半身完全伏在了他膝上。
    “宫中女子过得苦,朕知道。瞧江阁老疼爱你的模样,恐怕不情愿送你入宫吧?”
    他五根手指轻穿插在她墨发间,只似闲话家常,语气恍若很温柔。
    她曾经入宫服侍过朱泓,但不是做妃子,是做出谋划策的女官。同是为人奴仆,女官自然也苦,但不能和做妃子相提并论。
    “情愿如何,不情愿又如何,臣妾今生脱不开陛下您的掌控,”
    上次撕破脸后,林静照和他说话多了几分直接,不再遮掩一些二人心知肚明的真相,
    “……索性,便开始学会享受。”
    朱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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