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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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妖妃不肯招呢。”
    “妖妃还以为谁会来救她。”
    “妖妃的眼神,像要把人吃了。”
    费观不慌不忙,公堂之上她这样嘴硬的恶徒多的是,大刑会逼开她的嘴。
    左右一挥,上笞杖。
    他这不是滥用私刑,而是依法用刑。
    林静照被推搡在长条凳上,回光返照的苍白病态,渗出了颗颗汗珠。她下意识要反抗,可弱质的肌骨哪里敌得过,被狱卒粗鲁地对待,额角蓦然磕在长条凳上,淌下滴答鲜血。
    “笞五十!”
    她苦笑了下,看来清白和尊严到这份上一文不值,反正都要死,免受皮肉之苦才是最重要的。
    费观刚要高喊“打——”,林静照轻声制止,失音般的低哑:“我画押。”
    她覆面的黑纱险些掉了下去,越显清韧,鲜冰玉凝,露沾明珠,陨落在地一片梨花。狱卒过去毫不客气地按住她血色极淡的手,完成了签字画押。
    这画的押,是死刑的押。
    陪审群臣嗤之以鼻,这样真真便宜了妖妃,私心希望狠狠打她几杖,以告慰那些因上尊号而死于杖下的忠魂亡灵。
    人犯既招无再用刑的必要,费观命人收起了廷杖。今日陪审的鱼龙混杂,有和都察院不对付的锦衣卫及东西厂势力随时告密,他的审判必须做到合法合规,滴水不漏。
    宫羽等锦衣卫相互对视了眼,见审判已接近尾声,悄然退下。
    林静照一人清凌凌瘫跪在原地,额头的鲜血使本就黢黑的面罩更黢黑了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显清宫,幽篁深邃,云遮雾绕,钟磬之声不绝,仙鹤鸣唳。
    君王羽衣黄冠对着元始天尊的画像虔诚三烧香,身着由青纱制成绣太极图的博袖祭服,头戴琳琅清秀的白桃香叶冠。
    费观等都察院主审官员跪在俛首跪在砖地上,额头贴地,鸦雀无声。
    他们是来呈报妖妃一案审讯结果的,在此已跪了近半个时辰,陛下方沐浴斋戒完毕,氤氲在炼丹炉重重烟雾中。
    “陛下——”
    费观神色严峻,不卑不亢地再次开口,“林氏叛国之案已审讯完毕,伏乞圣阅。”
    朱缙慢慢将三炷香插入香炉中,净了手,才终于理会。
    费观忙起身向前数步,将审讯结果双手奉于头顶,缘角沾了微微汗渍。
    朱缙翻阅了两下,垂着眼帘,神清思澈,半晌,“哗啦”冷不丁地将案卷作片片雪花状无情摔到了费观脸上。
    费观猝不及防,脸颊火辣辣如被掴了两巴掌,急忙跪下叩首,“陛下息怒!”
    朱缙眼色飘凉,满是讦问之意:“谁准你们用刑的?”
    费观口舌一滞,找不出辩解之语。用刑乃是公堂惯例,还,还用得着恩准么,在公堂上打死嫌犯也是寻常。
    朱缙又生冷道:“谁准你们颠倒尊卑,反逼皇贵妃下跪的?”
    这下费观完全呆若木鸡了,瞪着眼睛,盯向砖石上的花纹,耳畔嗡嗡作响。
    道君常年见首不见尾,性情飘忽不定。
    不准用刑,不准人犯下跪。
    “陛下,微臣是依法办案呐。”
    费观痛心疾首地强调。
    朱缙淡寒的长目斜斜乜他如一具尸体,漠然的杀意与攻击性:
    “皇贵妃与尔等三品,孰高孰低?”
    “自是皇贵妃高。”
    费观眉头皱深。
    “二者相见,依礼谁该跪谁?”
    朱缙的拂尘不轻不重地敲在费观脑壳上,仙风道气,拂过一阵香草沉水香,丝丝扣扣透着致命的味道。
    “下官……下官跪皇贵妃。”
    朱缙天威震怒,黑云压顶:“打回重审,再议以闻。”
    显清宫内焚香洒扫,云雾缥缈,费观等一干都察院高级官员被请了出来。
    秋阳煦煦映在身旁,费观遥感恍惚,如坠冰窟,手中精心撰写了三天三夜的案卷被揉成了团。余人亦心有余悸,缄默不语,灰溜溜地离开紫禁宫。
    回到都察院,才有人缓过神来:“国家司法不是儿戏,飞元帝君陛下原是觉得我等严刑逼供妨碍了司法公正,才勒令打回重审。”
    ——这是比较好的一种猜想。
    另一人颤声道:“可我等未曾对林氏用刑,即便用刑也是允许的啊。”
    “是东西厂和北镇抚司的人告密,他们当时也在场,定然提前到圣上面前诋毁都察院了。”
    “不,皇贵妃被剥去的仅仅皇后服饰,她仍旧是皇贵妃,我等疏忽了。”
    费观盯着手中“戴罪重审,再议以闻”的黄绸圣谕,如坠深渊,转眼之间他这主审官成罪人了,妖妃林静照果然不同凡响。
    他们还没来得及用刑林静照便招了,她对罪行供认不讳,根本没有逼供。
    明明签字画押了却杀不了人犯,确凿的证据,陛下居然不相信。
    别是陛下有意包庇吧……这念头在他心头打了个转儿即抛却,若陛下对林静照存有旧情,不会那样残酷地将她打入诏狱,还说出死后让她以糠塞口以发覆面的狠话。
    司礼监张全传达陛下吩咐“一定要公平,一定要人犯最清醒时说的答案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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