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盼他妻有两意 第63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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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恍惚那血是从自己肋下流出,而地上黢黑虫蚁爬上尸体,爬上他父兄的脸。
    这是死的第多少个?谢无行已数不清,正如当初也数不清有多少张,笼罩在燕家上方的嘴。
    他盯着尸体良久,腹中反酸到近乎干呕,垂眼平静令人来收尸,脊背挺直回到宫中净手。
    水刚烧开不久,还未凉透,他五指浸进去,以刀为帕一遍遍擦拭。匕首刺过皂角游离于皮肤上,下秒好像随时会割得皮开肉绽、鲜血淋漓。
    谢无行喜洁,别说是脏污,素日就是仅沾了点血味的长袍都得尽数脱下去洗,但现在这般神色让人觉得他是恨不得将这身人皮都褪下、切碎洗了。
    德顺在旁心惊胆战,一会还要在御前露面,再这样洗下陛下要是问起,该怎么解释?
    他试图打岔道:“大人,您擦擦手吧。”
    “大人,您如今已是宫中掌印,一人之下那些朝臣不都得看您面子,何须为小事烦扰?”
    “大人,陛下召见,应是为今日赈灾之事有话要说,听说大皇子正马不停蹄往宫中来,只怕要自行请命,您还要去见五皇子吗?”
    怎么问谢无行都没有反应,德顺灵机一动,取东西来:“奴才先前在那抽屉里看见了方帕子,您用这个擦擦。”
    谢无行瞥去眼,浸在血色里的恨意被打断。
    这淡色丝绢一直随意放在抽屉中,从未被拿出端详过。
    正如谢无行待纪清梨的态度,他不是裴誉那等人,更与费尽心思在男女之事上的沈怀序不同。纪清梨与他而言,并不重要。
    不过见不得有人得道处处顺遂,也见不得纪清梨干净站在那,刻意插手断掉这段“佳话良缘”。
    裴誉人生被打断,表情僵在原地同他有何关系,得意之人过得不好谢无行就好了。
    谢无行只是没想过纪清梨会下意识朝他看来,即使旁人编排起他们之间如何,她也没有任何推脱,将污水泼到太监身上的意思,反而抬脚要往他身边走。
    假惺惺做派。
    这帕子没丢,只是学她那般假惺惺而已。
    谢无行那双眼幽幽,盯德顺盯得他缩缩脖子,以为自己做错:“是奴才拿错了?”
    谢无行湿手没碰的意思,阴恻恻冷笑声:“一张帕子而已,你还要当个宝托着?”
    “是奴才弄错了,那奴才去丢了……”
    “放回去。”
    谢无行不耐收回视线,在旁处擦手,不欲多提。
    德顺睨他颜色,慢吞吞把帕子放回抽屉里。见他思绪被打断,虽还沉着脸,但已没之前那般阴郁之态了。
    德顺心中松口气,心想真得多亏那位纪夫人。
    不只是这帕子,上回谢无行半夜取回来的那把伞,也得好生收着,指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。
    “大人,您好生擦擦咱们就该走了。御前还等着您去呢,他们哪有您细致体贴,伺候的好皇帝。”
    谢无行整理衣冠,嗤笑。是,这宫中唯他伺候皇帝伺候得最好,贱得像天生就该来卑躬屈膝,伺候仇人的。
    他当真犯恶心。
    那张枯瘪的脸日夜晃在面前却不能杀,就同永无止境的噩梦一般。
    往前数十年都等下来了,谢无行唯有劝自己继续等。
    名单上该杀的人都杀得差不多,前朝局势已乱,就快了。
    谢无行垂眉进去,御书房内太医刚诊完平安脉,暗自擦汗。
    “朕这些日子总觉得胸闷气短,是何缘故?”
    “回陛下的话,只是天气渐热才会如此,待臣开几张方子调理即可。”
    谢无行眯眼瞧过方子一角,给皇帝端上茶。
    亲自送太医出去,问起陛下境况时,对方还在诚惶诚恐谢他看重,擦擦汗说陛下只是体虚。
    体虚,那当真是要好好补补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树影绿得发沉,鸟雀恹恹挤进枝叶里,到最后关头才不情愿发出点叫声。
    桌边放有个匣子,沈怀序摸索一二看过密信,已知晓户部郎中之死。
    眉眼下生杀予夺的派头很淡,即使整夜整夜不合眼,忙得脚不沾地,除却眼下乌青外看不出夜里隐晦的病态。
    棋白道:“这些时日谢无行处置的人虽零星,但也不少了。”
    沈怀序颔首,指头在桌上点了点。
    张阁老送来的燕家卷宗里,对昔年谏言的人寥寥几笔带过,沈怀序也从中看得出那几张嘴已都被谢无行处置了个干净。
    他要为燕家复仇,复仇到哪一步?
    比起朝臣,最后下旨的,才是谢无行最恨的。
    沈怀序脸上没多少对皇权的臣服恭顺,平淡如下棋,只是落子而已。
    皇帝不介意谢无行下场,不过清算后手边能用之人还是会被波及,遇上赈灾这般大事,才要惊觉朝中可堪大用之人聊胜无几,留出来的位置当然不能一直空着。
    他经筵之下,手边投靠能用的人等得就是今日。
    “户部郎中位置悬空,总要有人顶上去,你记得告知王大人一二。大皇子进宫面圣过了?”
    “是,不过午后二皇子也来了,商讨得如何还不得知。似是陛下这几日身子不大痛快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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