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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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小潭清泉,几条锦鲤游动着,鱼尾飘逸艳红,有鱼有泉,有酒有菜。
    ……还真有几分风趣。
    独孤凛的视线又不着痕迹略过他身后的陆煜行,深邃的双眸晦暗一瞬,低声道,“世子好男风上京皆知,病容也是世人皆晓,本王倒是好奇这其中滋味,世子可否解答一二?”
    白御卿捏着酒杯的指尖一紧,泛着白。
    他这话与下流的调侃不相上下,话音的尾还落着几分黏腻在舌尖的低吟。
    蹙眉迎上独孤凛深邃暗色的双眸。
    白御卿与容王不熟,如今不过两面,滋味滋味,话也直白不堪,嘲他病容为阴,怕是下位者,况是在青天白日也并青楼花舫,怎得能讨论如此下三滥的话题。
    所以独孤鹤也蹙了眉,冷下了脸色。
    ——只一句话,不给面子。
    桌上的灯盏透过白御卿病玉一般的面容,他拢了拢白狐裘,抬眸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视线,淡声回道。
    “礼佛之人最讲清修、六根清净,王爷在玉佛山参禅八年,佛前檀香浸霜雪,竟也没浸去那分红尘余温。”
    嘲他八年守佛,讽他八年离京。
    讥他贪念红尘怕是玉佛山的八年不纯。
    “不过自王爷回京,上京众人皆夸您佛前侍奉八年,愈发慈悲守礼,便是晨昏定省侍奉圣上的时辰,都比漏刻还准,想来是玉佛山的规矩,令王爷如此谦逊。”
    分明是那般淡色的玉人,墨发玉仙,清冷绝色朦胧月,说的话语却愈发夹枪带棒,泛着火花与灼。
    八年寥落,八年寒山风雪伴佛音。
    容王举杯的手停在半空,分明俊美的五官在琉璃灯盏下凝成暗影,忽起朔风吹彻着窗。
    他沉默许久才勾起唇角,嗓音低哑听不出情绪。
    “世子说笑,玉佛山的规矩——”
    “应是比不得国公府暖帐里的花样多。”
    白御卿面无表情,对上男人灼灼又晦暗的视线。
    恼。
    过了两招便是应隐下这个话题,瞧来此人着实是没什么脸面,竟还追着他问,白御卿刚要开口——
    “皇叔若是好男风,孤一会儿便领着皇叔去南风馆,三弟熟识男子风趣,不如唤他来侍奉您游玩上京,再唤些小倌来?”独孤鹤面色阴沉冷凝,“上位下位的滋味,您皆可体验一番。”
    白御卿唇角压抑不住般勾了勾,又借着抿酒,压下了那丝近乎溢出来的笑意。
    不愧是独孤鹤,嘴毒得宛若能呛死人。
    “不必。”独孤凛似是妥协般隐了这个话题,面不改色又漫不经心道,“本王只是好奇而已,修行之人,去南风馆不过扰了安宁。”
    ……这番话岂不是忘了刚刚自己咄咄逼人又下流无耻的模样?
    这番小聚就在一派平和之下渐渐忘了刚刚的闹剧,白深羽平日里瞧不得这些大人物,那张嘴也难得好好闭着,不发出什么声音。
    陆煜行也恭敬在一旁布菜。
    宴席结束,众人要散去。
    独孤鹤与他道,“十七卿,如今众事繁多,改日再予你拜贴相聚。”
    小半个月不见,他的气度更甚,想来也是朝事历练了他。
    白御卿与他闲聊着,走出包厢。
    容王倒是由着多饮了酒的由头,还倚在座席,他的指尖摩挲着酒樽,抬眸看着陆煜行即将随着白御卿离去的背影。
    少年罪奴的身影高挺,随着那玉狐仙的脚步却温驯。
    独孤凛似笑非笑,又看着那一小潭清泉中的锦鲤,低声呢喃道了一句,“岂甘金鳞方寸中?”
    也不知是在问谁。
    随后,即将转身出门的陆煜行脚步不停,轻声回道。
    “……困龙得水濠梁上。”
    再抬眸,便是不见踪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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