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0。重置(4/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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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是我才对!」
    他越说越篤定,似乎是在说服自己。
    见他已是穷途末路仍不知悔改,口出狂言,陆知行气得上前,想直接动手了结他,却被身旁的常瑶给拉住了。
    「我同你朝夕相处多年,你刻意试探过、给我留过破绽,也非全然相信我,在我得知真相之后,我确实寻过你的空隙,可以直接了结你,可我却没有动手,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,我就在你身边,为何不杀你?」
    靳尹冷哼一声,「不就是想故作清高吗?」
    「你……」陆知行气结。
    常瑶再一次拉住他,抬头望向头顶四方的天幕,「我不杀你,是因为有个人告诉过我,让我等,而我一直在等今天。」
    她转头看向身旁身姿清癯,一身月白的季紓,「我想,比起我,他更想亲自向你了结这一切--」
    「……季时安?」
    「是我。」季紓闻言,从人后缓缓步了上前,「这个名字,曾经只有你知道。」
    时安,意味着时时安乐,是父亲和母亲对他的期许。
    曾经,在他隐姓埋名,藏匿身份迁入宫中的期间,为感念他的知遇之恩,互引知己,他将最隐密的字号告诉了他,整座宫城之内,便唯有他一人唤他“时安”。
    宫院深深,他们也曾彼此相依,互为倚靠。
    忆起旧日回忆,靳尹眼神微动,也有些意动,儘管不愿承认,可在那段最艰困的时光,却是他们都曾付出过真心的时候。
    「可惜,你背叛了我,我也不再信你,你我之间终究是错过。」
    「你的真心,就是将照护你的母亲推出去送死;让我做你对付敌人的一把刀,为你衝锋陷阵,成为眾矢之的,一旦你登基,兔死狗烹,我便是你下一个除去的目标。」
    他本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,忘恩负义,过河拆桥,先是辛兰安,再来是常瑶、凌首辅、常主簿、池渊,最后是季紓。
    他们曾为之效力,或为他称帝之路铺垫,唯有季紓,是其中唯一一个例外,能够明哲保身之人。
    「只可叹,我机关算尽,却没想到棋差一着,叫你逃过一劫。」靳尹自嘲一笑,目光瞥向一旁的凌思思。
    凌思思知道梦中事件发展的走向,是他计画里唯一的变数,如果不是她,他所计画的一切必定万无一失。
    他幽深的目光带着怨念与佔有,望向了凌思思,在触及凌思思的目光前,已经有人挡在她面前。
    季紓不动声色地移动步伐,将凌思思护在身后,迎视着他幽黑的眸子,「我更认为,我们之间不是错过,而是过错,从一开始便错了。」
    靳尹一阵低咳,嘴角扯出一抹笑,道:「所以,你不是更应该亲手解决这个错误吗?」
    季紓定定地看着他,漆黑的眼瞳中清晰照见了靳尹狼狈的倒影,宛如明镜,令得世间万物无所遁形。
    「你还是老样子。失败了,就想逃。」
    靳尹面色微变,「你说什么?」
    季紓拂了拂衣袖,神色始终镇定,目光清明,淡淡地开了口:「你从以前就是这样,一旦遇到了挫折,便想逃跑。就像你不愿面对过去,就想着毁灭帝京,抹去痕跡;不想承认最终事与愿违,就想从头开始……但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你抗拒命运,其实是因为你早已看到了结局,却不愿承认而已呢?」
    那一句话,回响在空荡荡的寒凉殿内,一阵朔风吹来,衬得靳尹的瞼,极尽苍白。
    --“靳尹,你真可怜。”
    --“只能一辈子……用着虚偽的面貌……对着她……”
    --“臣妾这一辈子如痴梦一场,后悔也来不及了。只盼下一辈子……也能真正做一回……贤德良善之人,与你再不復见……”
    靳尹茫然地坐在冰冷的地上,晃了晃脑袋,那梦中的声音却挥之不去。
    他感到头晕目眩,面色苍白,身下的石版砖硌的生疼,周身瀰漫着一股寒意,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    他听见季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一字一句,淡声道:「你以阴诡立身,我偏要以道杀你。」
    靳尹摇了摇头,恍惚想起,他是在回答他先前“为何不杀他”的问题。
    季紓走到了他身前,嗓音平静淡漠,透着尖锐的冷,「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,其实只要一刀,我就能结果了你,无数个日夜,我在你身边,几乎忍不住要动手,但如此我便成为与你一样的人,兰艾同焚,让我觉得不屑--」
    从前少时读书,曾读过时世混浊,善恶变易,致使兰芷不芳,荃蕙为茅,芳草为艾。
    那时他读来只觉惋惜,可时至今日,他深有领悟。
    「君子死节,也只会铸刀跪呈,死于刑律法令之下,方得其所。我是想杀你,但绝不是这样的方式,你如此重视这太子之位和人前体面,那我便要杀你所愿、杀你的身后名,叫你死在素来不齿的刑名律法之下,于青史中遗臭万年。」
    他端端地站在那里,有模糊的灯光自他身后斜斜照来,靳尹撑着冰冷的地砖,侧头看见凌思思缓缓走到了他身边。
    只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,便彷似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系,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。
    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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