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日复明日(调情)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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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人嗡嗡。
    喻纯阳上前献花。走过摄像机,目光扫过镜头,突然钉向灰蒙蒙的天。鲨鱼一样的鼻子与沉重的睫毛一同投下长长的阴影,特殊画质让他的白脸更白,红唇更红,虚弱中透露出冥顽不化的诡异。
    唯美的画面,咔嚓定格了。
    “六妹,就五分钟?”向莺语问。
    “哎哟我的姐,”六妹掰扯起来,“馆里得压缩啊,一年走多少人,个个录全了,十个云盘也塞不下。”
    “嗯,辛苦。”向莺语话锋一转,知道她想听啥,“许先生那头,我推你。”
    “嘿嘿!”六妹笑声立马高了八度,“帮学姐的忙,我乐意,且无怨无悔,学姐您忙,我先撂了哈。”
    向莺语摊开纸笔写黄历:十五岁,养他的大伯死,他那男伯母也委实是个懂生活的,一脚把他踹回国外爷爷家,带着他大伯的钱周游世界去了。
    他爷爷早年倒插门进了当地一名门望族。作为老爷子唯一残留的种儿,喻纯阳因为脑子有病,在和公主党的斗法里凄凄惨惨戚戚地败下阵来,十七岁后又被扫地出门了。
    什么叫自由。
    什么叫放逐。
    什么叫没地儿去啊。
    向莺语不由得又感慨:生活真他妈比小说还操蛋。大户人家的刷锅水都一股子味儿。
    但这也是当记者附带的一些小乐子。呵呵。
    她收拾好背包,拦了辆车,杀奔长河街。
    “源”那破门,又是没关,向莺语皱眉,昨天明明锁上了,哪个孙子又来过了。
    大厅没人。她蹑手蹑脚上了楼梯,嗬,喻纯阳在楼梯拐角那儿睡着了。诶呀睡美人,很恬静。
    天天吃药还喝酒,实在嫌命长。向莺语撇撇嘴,俯身检查:身上有磕碰没?嘴里有脏东西没?让人重新欺负过没?
    还好,貌似无事发生,跟她昨儿走时一个屌样。
    她把喻纯阳弄上楼,扔小床上。楼上不像常住人的地儿,像样板间。床倒是挺干净。
    把人放平,向莺语手欠地摆弄着他修长冰凉的指部,参差婀娜,白蜡烛似的半透明,芯里的线是青蓝色。
    她难得发起呆来,上回这么放空,好像还是从萨达瓦医院ICU醒过来那会儿。
    “唔……”喻纯阳猫似的哼唧一声,骚情。
    “醒了?”向莺语漫不经心。
    “你不是说晚上再来么?”他睁开眼,迷迷瞪瞪地反问,傻了吧唧的挺可爱。
    “有事儿,急事儿呢。”此刻向莺语开出了温柔限定款。
    不对!喻纯阳突然回过味儿,立马改口:
    “我不是让你别来了吗?”
    昨夜里他失眠又饥饿,手腕上被掐的红痕挺有风格,但耐不住疼得钻心,很久之前,从某一刻开始他对疼特别敏锐,医生说他病了。
    腿间还好点,只是感觉血管突突跳,痒又胀,酸又麻。
    最讨厌的是,不管是做的时候、洗澡、还是躺床上,脑子里总有个声音死皮赖脸地说:你丫就是个贱骨头,就爱让人这么收拾,被羞辱,还欲拒还迎,还装,爽得脚丫子抽筋儿吧。
    我不是。
    你心虚不?
    多余和你这桃花癫说。
    那个声音就开始装柔弱地哭。
    你走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中,你应该不知道我后来怎么样了。
    或者说,你也没兴趣听吧。
    我长大,读大学,然后进了那家公司。
    听说待遇好就糊里糊涂地去了,结果被社会狠狠毒打了一顿,职场霸凌,骚扰都是家常便饭了,长期加班,被压榨,行尸走肉一样过了那几年。
    明明以前那么活泼,被夸漂亮。
    喻纯阳有点力竭,你有病吧,谁会这么腻歪地形容自己啊。
    那声音终于露出狐狸尾巴,你放不开就让我来嘛,不过我看你……也挺乐在其中的,呵呵。
    喻纯阳捂耳朵,此处不许随地小大便。
    昨天还说我的话特别特别有价值,我真恨你,讨厌你。
    我过的就是这种前后矛盾的生活。
    他跟脑子里那主儿又一次彻夜长谈,又一次不欢而散。
    白天,他找朋友打听脑子里他絮絮叨叨的玩意儿是什么,听完就眼前一黑,绝望得跟掉井里似的。
    那股子虚无,没劲的感觉又涌上来了,想睡觉,倒头就睡。
    就这种月抛都不算的破关系,还谈什么“平分”、“共享”“做主”?听着就起一身鸡皮疙瘩,真受够了。
    更无语问青天的是,他朋友还问:“要入圈么,给你介绍个有经验的?”
    “我不来,那你跟我走。”向莺语看着床上那奇葩,眼神又恍惚了,空洞洞的,对外界毫无反应,神游天外。
    “你怎么还没走……”过了好久,他才有气无力地蹦出一句。
    “我走什么,我等着你和我出去玩呢,快快快,走吧,再不走人家关门了。”向莺语不由分说,上手就拽。
    “我还没有缓过来,你自己去吧。”
    喻纯阳的表情挂着意味深长的忧郁,向莺语脸皮也是够厚得能挡子弹。
    “那你什么时候缓过来,咱们定个时间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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