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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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阳光由窗外斜刺进来。
    裴疏低着头,脸色有些苍白,一只手攥着领口,颈后腺体血肉模糊,朝他露出那种无法分辨含义的、虚弱的微笑。
    “你干了坏事。”裴疏说,冰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,轻轻抚摸他的头皮,“不过,我可以原谅你,你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裴疏的声音低柔湿冷:“你这么笨的人,就是什么也不可能干得好……”
    牧川永久标记了裴疏。
    检查报告单给出这样的结论。
    ——裴疏在几天后病倒,高烧不退,被送去医院后发现是他那劣质的信息素闯的祸。
    当然要被惩罚,这一点毫无疑问,牧川发誓自己对此绝无异议,虽说他因此被送进监狱,断了三根肋骨、一部分脊柱硬化、右手永久残疾,但这都是他应得的教训。
    至于出狱之后的安排,alpha对omega做出这种无法饶恕的举动,本来也不必考虑继续学业了。
    他被赶出了学校,行李被同样粗暴地丢出去,课本散落在积水里。
    下雨,那天还是下雨,铺天盖地的水汽顺着呼吸道灌进干瘪的肺叶,他几乎无法睁开眼睛,跪在地上摸索着捡笔记时,黑伞的阴影罩住他。
    裴疏瘦了很多。
    穿着厚重的漆黑风衣,踩过他身边积水和散落书页本册。
    牧川捏着那一页彻底烂进淤泥的笔记。
    裴疏撑着伞,垂着眼睛,声音很轻缓低柔,叫他的名字,对他说我要是早点出院,不会让他们这样对你。
    十七岁的牧川攥着那一摞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工整笔记、又在雨里逐渐变得模糊的纸张,骨节变形的手指泛白……这样过了快半分钟,他慢慢松了手。
    活该的。
    他想,活该的,是他做了错事,他该受惩罚。
    他只是愧对裴疏。
    他盯着对方落在积水里、被雨水扭曲的影子,不安地试探着问:“……病好了么?还疼么?”
    裴疏看他的神情古怪。
    过了几秒,裴疏的嘴角闪电似的微微抽动了下,像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逗笑了。
    “不疼。”裴疏咬字很轻,间隔久得令人窒息,语气轻飘飘,“我的未来毁了。”
    “永久标记,以目前的医学手段不能解决。”
    “家族放弃我了。”
    “婚约作废了。”
    裴疏蹲下来,很有兴趣地用那些冰冷细长的手指钳住他的下巴,迫使他抬头,津津有味品尝着他在那一刻被震惊、愧疚、绝望压垮的神情。
    戴着昂贵小羊皮手套的手,轻轻抽走那半份被雨水泡烂的笔记,握住他骨骼扭曲的右手。
    ……他又一次陷入那种模糊的、湿漉混沌的,仿佛被水泡涨泛白的记忆。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    裴疏这么对他说。
    “不需要这些东西了,你以后用不到它们。”
    “没人要你了,也没人要我了。”
    什么也看不清的雨雾里,裴疏在他耳边说:“阿川,你做了很糟糕的坏事,伤害了我,你需要和我结婚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牧川跟着裴疏回了家。
    他无法拒绝裴疏的一切安排。
    ——秘密结婚,因为裴疏已经成年,需要把自己的注册信息改成已婚来规避麻烦。
    住在裴疏家,因为裴疏无法离开他那劣质的垃圾信息素。
    照顾裴疏……因为他伤害了裴疏,毁了裴疏,他做了糟糕的坏事,无法弥补,不可饶恕,害得裴疏没有他就不能活。
    他一直这么想,他几乎在愧疚里浸泡八年。
    八年。
    裴疏白手起家,不依靠家族的助力,如今已经是全球电竞赛事排名第一的巨星选手,手握五个世界冠军、十二个mvp,粉丝过亿。
    他负责照顾裴疏的起居,衣食住行,伤病保健,也在直播时躲着镜头帮忙。
    裴疏对他很好。
    一直很好,裴疏会给他挑白衬衫,纯棉的,很软和,尺码稍微大一些,刚好露出一部分腺体。
    裴疏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熬南瓜粥。
    裴疏会给他买围巾、口罩和颈环。
    他跟着裴疏,过上了不仅在孤儿院无法想象,连绝大部分普通人都难以接触的优渥生活——顶楼复式,六米挑高的落地窗,步入式衣帽间,智能家居,书房,mini吧,应有尽有。
    裴疏是非常优秀的配偶。
    他一直笃信自己撞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大运,这样的日子是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罪恶和错误的附赠品,这让他更自责,无法释怀。
    他每晚躺在裴疏身边、被裴疏用布条绑住手腕,看着握住布条另一头熟睡的裴疏,都被无边的愧疚和罪恶不停侵蚀着内心。
    他有八年没怎么睡过好觉。
    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添了胃疼的毛病,再后来又偶尔身体僵硬、反应迟缓,有时健忘到了可怕的地步。
    他怕给裴疏添麻烦,趁着裴疏封闭式集训的一个月,偷偷去看了医生。
    这就是魔鬼的触须。
    他出轨了。
    ……他明明这样幸福、这样运气好到可耻,过着足以令其他人艳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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