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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惧。
    这与姬循雅意料中的场景截然相反,赵珩一眼不眨地看着他,令他有些说不出的烦躁。
    为何不害怕呢?
    是因为你征伐天下,死于你手,如我这般的人亦不知凡几,于是你浑不在意?
    “姬将军,”赵珩声音沙哑,“手。”
    他这次倒没再给姬循雅一个耳光,一则他早不复当年能一耳光打掉别人几颗牙的神勇,他扇姬循雅一下,姬循雅连头都没偏,二则……赵珩闭了闭自己酸胀的脆弱眼睛,姬循雅长得太像姬景宣,对于这类长相清贵端丽的人,他向来只能狠狠心动刀,舍不得动手。
    姬循雅大约没真想现在就将他掐死,大发慈悲地放松了力道。
    甫一能呼吸,赵珩立刻挣开姬循雅的桎梏,猛地往后退去。
    直到腰背咣当一声撞在车壁上,他才停下。
    守在外面的靖平军军士对视几眼,目光中若有担忧闪过。
    陛下被劫走,将军震怒理所应当,但皇帝多病羸弱他们都看在眼里,遭刺客劫持,很难说全然是帝王之过。
    燕朗无言地摆摆手,示意不必管。
    好端端地掺和进皇帝和将军之间的事做什么,嫌命长?
    车内,气氛愈发诡异。
    赵珩看向姬循雅,姬将军正从袖中抽出条手帕,慢条斯理地将刚刚从他脖子上沾的血擦干净。
    见姬循雅擦血,赵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疼。
    他伸手一抹,发现脖子上先前被刺客割破,已经结了层薄痂的伤口又被姬循雅撕开了。
    赵珩冷冷地看了姬循雅一眼。
    如此行事,他只觉二人越来越像。
    赵珩俯身将铜盆住自己面前拖了几寸,手往水中一伸,触之唯清水而已,却半条帕子都未剩下。
    他皱眉,正要以袖拭血,姬循雅却抬眼,目光平淡无波地看向他。
    赵珩心口微滞。
    生成这个模样,皇帝没心没肺地想,不谋朝篡位他都替姬氏可惜。
    姬循雅好像才看见自己扯开了赵珩的伤口,面上殊无愧色,姿态端庄地膝行上前。
    而后,仪态再端雅不过的将军抬手,用力扼住了赵珩下半张脸。
    “臣失仪。”姬循雅微微颔首。
    他用劲古怪,赵珩连张嘴都费力,勉强抬头与姬循雅对视。
    目光相接,乍然撞入一方深潭。
    姬循雅双眸幽暗,内里分毫情绪都无,若非这双眼睛还能转动,是个活着的样子,赵珩险些要以为自己再同逝者对望。
    他生生压下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悚然感。
    赵珩一下没挣开,便不再动。
    他此刻很是怀疑姬循雅的身份,若姬循雅真是姬景宣,以他对姬景宣的了解,若他再挣扎,对方很有可能直接将他的下颌卸下来。
    见他听话,姬循雅稍稍满意。
    以手帕半裹长指,轻轻拭过渗血的伤口。
    赵珩垂眼,去看姬循雅的手。
    十指修长,白得如同冰精,大约是常年用剑的缘故,没有赵珩想得那般细,筋骨荦荦,冷硬非常,除了皮肤光洁得不似人之外,这是一双相当纯粹的,成年男子的手。
    手与姬景宣全然不同。
    似是觉察到赵珩的走神,姬循雅指下用力。
    手帕并非丝绸,触感相较之下很是粗糙,不够柔滑的布料蹭过嫩红的伤口,又疼又痒,如蚁噬肤,赵珩猝不及防,倒吸一口凉气。
    “你做……”
    “陛下在想什么?”姬循雅道。
    帝王眉头紧皱,觉得难受又反抗不得,只能被迫忍着,一双眸色偏淡的眼睛不快地盯着姬循雅看,偏生此刻受制于人,半点威慑也无。
    比起赵珩那种惯有的,对任何人都能随意给予的笑脸,姬循雅更愿意看他痛苦的、难捱的、又不得不忍耐的神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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