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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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秀美温和的样貌,望之,不过三十如许人,一举一动,皆严守礼制,气韵雅致脱俗,简直是谪仙般的出尘人物。
    可姬景宣却看到了一股阴沉的暮气,被酒色之气浸透了皮肉,又常年呆在姬氏这么个鬼地方,活像一口金玉其外的活棺材。
    难言的作呕顷刻间上涌。
    姬景宣竭力下压,朝姬衍也笑了笑。
    他再恭敬不过地回答,“父君,窃以为,人与禽兽的分别,非是种族姓氏之分,而在于,”他笑得无比谦敬,“您方才说的,有无廉耻。”
    名义上节欲克己,恪守礼法,内里却一派靡乱,君不似君,臣不似臣!
    血亲□□,虽禽兽而难及之!
    姬衍口中漂亮的少年,其视之,非是活人,而是一件可用的工具。
    在知道姬景宣或对男子有意后,便欲送给姬景宣的,工具。
    既可泄欲——或许姬景宣在与他人云雨欢好后,就会发现,这世间任何一人其实与旁人都无不同,对赵珩的痴迷,可能会骤然减少。
    更何况,倘姬景宣接受,姬衍就又多了几道监视姬景宣的眼线。
    姬衍说得太过自然,实在……姬景宣冷冷地想,肮脏得令他想吐。
    懒得再看姬衍的神情,姬景宣便道:“父君尚有正事,我便不叨扰了。”
    起身径直而出。
    姬衍怔然片刻,反应过来后,白皙的脸上立时隐隐泛青。
    这还是姬景宣第一次忤逆他。
    什么时候,他这个心性若槁木般的儿子,也会,也敢忤逆父亲了?
    慢慢吐出一口浊气,姬衍笑了声,幽幽道:“果真,近朱者赤啊。”
    声音还是方才温和的声音,语调却全然变了,幽冷阴森,听起来格外渗人。
    长睫迟滞地轻颤。
    姬循雅陡然回神。
    他以为想了许久,其实,也不过是一瞬间。
    赵珩那句杀了我犹在耳畔。
    喉结缓慢地、艰难地滚动。
    他想要赵珩的命,却不想要得如此轻易。
    然而汹涌翻滚的,纷乱复杂的情绪,又岂止只有杀意?
    那是在姬循雅从来便知晓的,在无数个惊醒后彻夜不眠的夜晚中,如鬼魅般出现的人影。
    恍恍惚惚,影影绰绰。
    肌肤是柔软的,喘息是柔软的,连从来都能吐出犀利言词的口唇,也是柔软的。
    如陷沼泽。
    他不敢沉溺,却一次又一次地堕入其中。
    陡然惊醒后,觉得自己实在可憎。
    一次又一次地梦见自己的友人,一次又一次在梦里迫使他做那种下作事,自己同姬衍那群人,又有何分别?
    唾弃,自厌,再,避无可避地陷入。
    但现下,又与昔年有区别。
    想要赵珩痛不欲生,要他悔不当初,要他——俯首称臣。
    姬循雅死死地盯着赵珩。
    唇瓣轻轻地落在他的指尖,再轻柔不过,又毫无反抗之意,甚至让他产生了,自己被赵珩爱重着的错觉。
    姬循雅深深闭目。
    他听得见,自己愈发急促,几尽崩塌的浊重呼吸声。
    赵珩的目光,轻柔缠绵地落在他脸上。
    那是无需帝王耗费太多心力的诱惑,是不加掩饰的,赤-裸-裸的陷阱。
    倘踏入其中……
    他想要赵珩低头,摇尾乞怜的人却成了他自己。
    姬循雅缓缓睁开双眼。
    唇瓣开阖,赵珩唤他,“七公子。”
    既无算计,也无怒意,语调微微上扬,只漫不经心地叫了声。
    一如少年时。
    姬循雅瞳孔猛缩。
    赵珩叫他什么?!
    “珰——”
    刀刃陡然下落,与床头明珠相撞。
    响声清脆。
    削铁如泥的神兵瞬时将明珠切的粉碎。
    琼屑四溅。
    然而,此刻无论是赵珩还是姬循雅都无暇再注意其他。
    下一刻,赵珩遭刀刃划破的唇舌被狠狠咬住,动作狠厉得瞬间就将原本细小的伤口扯开。
    血味还未来得及蔓延,就被姬循雅急切地吸吮,舔吻入喉。
    盯着赵珩充盈着笑与怜的眼睛时,姬循雅只觉周身在发烫。
    凭什么,明明手握重兵的人是他,明明对赵珩性命予取予夺的人是他!
    昔年他兵败,望着赵珩送来的,字字句句都万分温存,又游刃有余的劝降书,他想,倘局面颠倒,便该是赵珩举止癫狂,全然维持不住为君的体面了。
    现下局面当真如他所想般地颠倒,大权在握的人是他。
    赵珩还是不怕,不惧,不狼狈。
    依旧是他,方寸大乱。
    冰凉的手掌粗暴地下移。
    他不想,再在赵珩脸上看到这种居高临下,仿佛全局尽在掌握的得意神情了!
    他要看,赵珩仓皇无措,又无能为力的模样。
    “重蹈覆辙。”那鬼魅的声音道。
    犬齿刺破皮肤。
    望着赵珩因他动作而震颤的眸光,他微笑着想,我实在,罪该万死。
    手指贴上赵珩开始发热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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