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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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傅初雪暗叹,自己还没一个妇人想得开。
    “明日我便与父亲说。”
    “多谢世子。”
    “哦,对了。”傅初雪切到正题,“内官监在西陲与田建义有无生意往来?”
    “你是说潘喜?”
    “对,你见过他?”
    “见过。田建义说主宅人多眼杂,经常邀人来别院谈生意。”
    “他们可有谈过营造修缮之类的?”
    “新帝继位依赖,西陲新任职的官员皆要翻修府邸,田建义曾采买过木头,替换皇家拨来的上等木材,以次充好。”沈娘想了想,说:“他们还聊过铸币的事儿,说多的一层损耗要记在田家账簿,盈余二八分。”
    大虞年初铸币,由丞相牵头,各洲钱庄配合。铸币需白银万两,一层损耗便是一个郡县一年的开销。
    本想查阉党,没想到查到了曹明诚头上,看来他们都走的田建义的帐。
    潘喜犯了事儿会被灭口,就是因为知道的太多。
    奸佞蛇鼠一窝。
    傅初雪与沈娘扯了两句家常,在晚饭前离开。
    从城西回府的路上下起了雪。
    沐川生在长唐、连年出征东桑,一直没见过雪,若是晚走半月,就能见着了。
    为什么着急走呢?
    傅初雪提起外袍加快脚步,行至暗巷,忽然听到婴儿的哭声。
    只见一衣衫褴褛的妇人,抱着孩子在房檐下避雪,因没有衣物,裸露的脚踝都冻青了。
    傅初雪解开外袍,交与妇人取暖,自己换上沈娘缝的。
    “公子!”
    妇人叫住他。
    “我脚生冻疮,行走不利,公子可否向城东马家捎句话?”
    马家是鼎城富商,听闻去年千金逃婚,被一个卖烧饼的拐跑了。
    难道这形容枯槁的妇人是马家千金?
    傅初雪点头。
    妇人说:“我不该与一个养不起我的私奔,父亲母亲不认我,也务必要认下马家的孙子啊。”
    千金被爱情冲昏了头,为卖烧饼的生娃,但卖烧饼的养不起,害母子二人沦落街头。
    爱情不是靠下半身思考,而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。
    若只有一腔热情,却没有给对方幸福的能力,就算再爱、也熬不过人心变幻、岁月蹉跎。
    沐川说过的话,傅初雪现在才懂。
    深夜,蛊毒来袭。
    傅初雪打开锦盒,独自承受蚀骨的痛,疼得缩成一团,死死攥着胸前衣料。
    没了沐川陪伴,这次毒发格外漫长。
    这月先是行军奔波,又为沐川神伤,傅初雪身体严重透支,即便有雄蛊、也抵不住雌蛊啃咬脏腑,痛到肌肉痉挛、四肢抽搐,竟生生呕出一口血。
    话本放在身侧,却没有翻看的心情,沐川离开后,他便没了欲望。
    不只是生理冲动,就连对新奇的事物的求知欲、对疑难事物的探究欲都一并都消失了。
    疼到极点,傅初雪下意识叫“沐川。”
    他想念沐川的拥抱、怀念沐川的温度、贪恋沐川的气息,总在不经意间抬头望向门口,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个身穿重甲的男人大步走进来。
    可他等了一宿,疼到天明,沐川始终没有来。
    仗着身中蛊毒,被父亲捧在手心宠得无法无天,去西陲借粮才找到自己的定位,可没好两天又被沐川宠坏。
    父亲没空理他,沐川离他而去,不会有人再纵容他撒娇任性。
    他只能自己长大。
    *
    自那往后,傅初雪没再与父亲使性子,对焦宝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。
    父亲夸他懂事了,焦宝总不被骂也有些不习惯。
    傅初雪心道:原来长大也不是很难。
    正如沈娘所说,有了事做,时间才会过得快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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