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番外)起死人(4/5)
简随安站在客厅里,愣了很久,才慢慢走到沙发边,把散乱的靠垫摆正。
洗衣机在阳台角落嗡嗡转着。
她把昨晚的衣物洗好,然后一件件挂在晾衣架上。
手指触到他的衬衫袖口时,停了一下。
那上面有淡淡的皂香,还有一点他身上的气味。
她低头,靠近闻了闻,轻轻笑了笑。
走回卧室,她把被子铺平。
手掌压着那片柔软的床单,忽然就有些出神。
她记得昨晚他抱着她睡,她在他怀里呼吸平稳,胸口贴着他,那种温度让她以为自己还活着。
她坐在床边,抬头望窗外的天,心里忽然很平静。
今天阳光明媚。
下午午睡起来后,简随安下楼,保姆给她做了糖水,冰冰凉凉的,很好吃。
“我放了蜂蜜哦,是你喜欢的。”
保姆笑着说。
简随安坐在餐桌前,手去接碗。
保姆却忽然怔了一下。
“哎,你手怎么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她自己先噤了声。
简随安没听明白。
她顺着保姆的目光看过去。
手腕内侧,一圈红痕,细细的,像被什么握过,皮肤被勒出一点淡紫。
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。
她用拇指去摁了摁那块皮肤,被压过的地方有点凹陷,触感温热、发疼,像是还在呼吸。
“消不掉吗……”
她自言自语道。
她当然知道这印子是怎么来的。她认得那只手的力气,那种掌心的温度。她甚至能想起他是怎样攥着她的,那种稳稳的束缚,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安全感。
可时至今日,她才发现。
——爱,也是能留下淤青的。
她之前没有看到这印子吗?
别人都比她先看见吧。
几天前,他秘书来家里的时候,他看向她的目光,不是对她的不敬,而是那种“看见了,却不敢承认自己看见”的闪躲。
还有宋持,他临行前跟她告别,说:“保重”。
他们在可怜她吗?
简随安几乎要笑出来。
她得到了宋仲行。
旁人想要的靠近、想求的关照、想博取的一句笑,她都有。
她是他屋里的人,是他留在身边、在他怀里醒来的女人。
他们凭什么可怜她?
这两个月,她在他家里,难道她不够幸福吗?
他关心她。
他甚至在几天前夜晚,走进屋里,看到她坐在窗前发呆,语气依旧温和,搂住她,哄道:“你是不是闷坏了?我再忙几天。”
那是多么温柔的安抚啊……
夜里,他回来得晚,她就安静地醒过来,去接他,抱住他。
有时他会应酬,喝了点酒,气息带着那种柔软的暖味,她也只是勾住他的脖子去亲他,顺从地让他解开她的睡衣。
像是仪式,也是报平安的方式。
这难道不是爱吗?
他回家了。
他会回家。
简随安今天又等到他回来了。
她抬头,看着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风从门外跟着灌进来,吹乱他衬衫的衣角,也掀起她眼前那层薄薄的错觉——好像又回到了从前,她的小时候,写完作业,等他下班。
他似乎真的跟以前一样,外套搭在臂弯,指节在衣料上滑过,习惯性的,挂好衣服,换鞋,然后喊她的名字。
“安安。”
她笑了起来。
有眼泪,从她的脸上滚落。
“我错了。”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错在以为爱能换来庇护,错在以为依附可以不受惩罚,错在不该对一个有权力、有界限的人产生幻觉。
她错在相信他会心疼她。
错在,爱上他
……
她恍恍惚惚间,发现外面的叶子已经摇摇欲坠了,马上要到秋天了吗?
她都快分不清外面的季节了。
她很喜欢秋天的,故都的秋,北平的秋,像天堂一样美。
他们是在初秋在一起的。
她曾以为,那是命运的眷顾。
夜晚,两个人又缠在一起。
他吻她,她便献出自己,他喊她的名字,她便低吟着喘息,他轻抚着她的脸庞,她便亲吻他的指尖。
她已经意识到了,自己在他那里早就没有平等的身份——她不是伴侣,不是学生,不是孩子,也不是爱人。
她什么都不是。
她已经没有了话语权、没有了尊严、也没有了力气。
所以,她唯一能给的就是顺从的身体。
在她的理解里,这可能是她唯一能使用的谈判方式。
“我想去澳洲。”
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他轻柔地拨开她脸颊上湿漉漉的发丝,温声问道。
她说:“我不喜欢秋天,马上叶子都要掉光了,我不喜欢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,静静地听她说完,他的指尖还在描摹着她的鬓角,勾勒着那里的弧度,万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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