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笋时 第95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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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逼,才能抢到上苍的少许怜悯。
    张漠怎能说他错?
    张文澜说完便退,张漠猛地抬手,扣住弟弟手腕:“小澜,是我说错话了。看在我将死的份上,别和我计较。”
    张文澜:“你不会死。只要像现在这样养着,我可以让你活。世间神医神药全都会被我算过来救你!”
    张漠无奈地笑:这种大部分时候像活死人一样的活法,并非自己所求。但小澜如今经不住刺激,自己也只好哄着。
    张漠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    张文澜渐渐平静下去,站直身子。他脸上像浮着
    一层白霜,盯着张漠许久,生硬转移话题:“端午那日,你和樱桃的表现,是不是表明,你见过她?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    张漠不语,弟弟聪明又记性好,尤其是记仇,让他行事颇为麻烦啊。
    张文澜睥睨自己那个不着调的哥哥,矜持道:“我不急。反正张宅有你这个活靶子在。樱桃想追寻‘十二夜’的真相,必然会来找你。她仰慕‘子夜刀’,也离不开你。我只要有你在,就不怕她不上钩。”
    张文澜撩袍,反身便走。
    可张文澜说得那样自信,他日夜辗转难眠,想找人追捕她,自己又没精力操心。他被自己的身体连累,又恨又恼地养了好一阵子,病情反复,打得他恍惚非常。
    他有时候想,如果自己就这样病死,临死前,她会不会来看他?
    他难免为此心动,生出想尝试的愿望。
    但他还没来得及尝试,这一日,张文澜耐着烧,处理公务时,听到有侍女讨论,说禁园最近闹鬼。
    晴日朗朗,张文澜坐在书房前,面朝满湖碧波,他握着狼毫的手,一点点热起来。
    当夜,张文澜支开所有侍卫,自己一人去了禁园。他进入画室,搭上梯子检查横梁。他举着灯台,一寸寸对比横梁上的痕迹。终于,他找到了灰尘上极淡的一只鞋印。
    有人武功高强,燕过无痕,可世上怎可能存在真正无痕的东西?
    张文澜心跳如擂,血液逆流得他手脚发软,头脑更加昏沉。
    他爬下梯子,尤不放心。既然已经试探到这一步,再多一步又何妨?
    他便在黑夜中,攀着梯子,摇摇晃晃地爬上画室屋顶。他检查屋顶檐头的每一粒瓦片,每一寸草屑。他用手在瓦片上拨动,终于找到了一处松动的瓦砾。
    烛火向下一照,正好是横梁上的那只鞋印。
    夜静云深,叶落簌簌,横梁上的灰尘对着青年手中的烛台。流光熠熠间,张文澜站在屋檐上抬头,凉寒的心脏重新生出温度。他看到星光如雨,在天幕间摇落,碎光温暖沐浴着他。
    有夜风穿廊,叮咣一声,将檐头搭着的梯子吹倒。还未病好的青年文雅地坐在屋顶吹风,眉目恬静,噙笑生春。
    次日,侍卫们发现二郎不在了,百般着急后,在禁园的画室房顶找到了张文澜——
    长青:“谁把我们二郎放上去的?”
    另一侍卫挠头:“不会是姚女侠吧?他俩又好了?”
    第61章 空即色来色即空6
    天尚未完全亮的时候,姚宝樱在一家包子铺前,没滋没味地啃着包子。
    她一点点重整鬼市的秩序,将不服气她的人一点点收服。鬼市这些老油条欺负她年少,还是女子,总在给她使绊。她每日忙这些,便要花一整日功夫,而到了夜里,她脑子会偶尔流出一丝念头,想到张文澜。
    她回去过一次。
    在他从宫中回来之后,她实在被街坊间不靠谱的关于张文澜的消息闹得心烦意乱,便告诉自己,自己只是去确认一下他的平安。
    那日他刺少尹,是为她刺的。
    她不是不领情的麻木坏女子。
    可是如果他做一切都是因为爱慕她的话,她其实一直在不领情。
    都怪他那样说。害她现在想他的种种行径,都开始从另一个奇怪角度想。
    宝樱被自己的内疚压垮前,回去张宅过一次。她没敢惊动侍卫,甚至没敢去见自己渴望见到的张漠。她只在画室小小观摩一二,偶听到风声吹檐铃,便被吓得跑开。
    事后几日,宝樱都黑着脸。
    既怪自己胆小,敢做不敢当;又怪自己不够冷血,自己就应该管他去死。
    “店家,要一份馉饳,一碗豆粥,都要少些姜芥。”熟悉的、轻缓的、没什么情绪的男声,在隔壁的灌肺热食铺响起。
    姚宝樱捏着包子皮的手指僵住。
    有一瞬,她怀疑自己幻觉中的人从脑海中爬了出来,怨鬼索命。
    她听到灌肺铺小二热情的招呼:“好咧。”
    姚宝樱深吸口气,僵硬地、警惕地抬起脸。
    她竟然真的在鬼市早市街头看到了张文澜,以及跟在张文澜身后的抱刀青年,长青。
    长青也看到她了,隐晦地给她一个自行琢磨的眼神。
    可姚宝樱既看不懂长青那个眼神,也看不懂张文澜的眼神,为何没落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他不是喜欢她吗?他没看到她吗?
    他是病还没好全,就要去官署开衙吗?真可怜。但是他要去内宫,怎么也经过不了鬼市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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