樱笋时 第249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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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文公便拿着这封血书回去了大堂,将血书传遍众臣。
    众臣讨论声不绝,陈书虞在其中探头,满目惊疑。
    陈书虞:“这会不会是假的?”
    有人嘲道:“听闻陈五郎与张二郎并不对付,怎么如今却为张二说话?”
    陈书虞认真说道:“我绝不会为张二说话。但是以我和张二打交道这么多年的经验看,张二此人疑心病重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,他绝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证据,等着让别人威胁到他。”
    这番话,竟然从某个奇怪的角度,让此间官员一时沉默下来。
    糟糕,他们竟然觉得陈五郎说的有道理。
    文公摆一摆手:“无妨。诡道难行,但我等所行的,乃是阳谋。
    “本官打算入宫,求面见官家,将这封血书献于官家。张大与张二皆不可信,这一次的战事从一开始就不该发起。万一张二与霍丘早早勾结,我们全完了……”
    这便是釜底抽薪之计。
    官家一力北伐,靠的便是张二郎的筹谋。如果这位替官家分忧的二郎别有用心,君臣之间生了罅隙,那这场战争,还能继续下去吗?
    自古以来,君臣之间,实在是太容易生疑了。
    这时候,陈五郎站出来——
    不错,又是陈书虞。
    昔日的草包,今日积极得有些讨人厌了:“万一官家非要维护张家,不信我们呢?”
    一室死寂。
    众人带着怒容,瞪这个多嘴的陈五郎。
    而文公叹口气,慢慢站起,缓声:“佞臣把持朝堂,迷惑主君。主君不智,即便是为天下黎民苍生,也不可让汴京再卷入战火。
    “真到了那一日,老朽便是负了文家百年声誉,也要、也要……”
    大逆不道的话,文公没有说下去,这里的人已经心知肚明。
    文公的眼睛从他们面上一一划过
    ,看是否有人生出异样神情。
    他满意地看到一众沉默的脸,一众跃跃欲试的神色。
    君不君,臣不臣,在此年代,并非稀少。
    此年代的皇帝轮流坐,军阀混战才结束没几年。想必人人都记得那些年的混乱,也自然人人知晓,太原李氏并不是正统。
    前朝末帝根本没有正统。
    当日,这些臣子三三两两地离开文家时,各自无言。即使是陈书虞,都有些神色恍惚。
    因为他是陈家人,他与皇帝的关系太近了。
    姐夫是很厉害的皇帝,但是汴京这些臣子经营数百年,底蕴厚于登基没几年的姐夫。倘若他得不到文公的信任,便会连累整个陈氏,继而让姐夫为难。毕竟这样的事,已经发生过一次了。
    他该怎么做?
    众人离去后,文公吩咐侍卫:“跟上陈五郎,日夜监视陈五。”
    侍卫得令后却未走,拱手道:“郎主,北边又来消息了。那边来了人,郎主见不见?”
    文公浑浊的眼眸生出惊疑色。
    他张口就要拒绝。
    侍卫说:“新来的信件说,郎主若过河拆桥,郎主在汴京的经营,那位便会蓄意破坏了。那位说,请郎主不要后悔。”
    文公目中生出愤怒。
    他一向稳重,连在和张文澜的对峙中都不见失态,输给张文澜的一局中,他也坦然认输,甚至推举了张文澜。而此时,文公怒不可遏,将手边茶盏猛地推出——
    “荒唐!可笑!本官是堂堂相公,本官岂会畏惧一介女流的威胁!”
    侍卫们低着头。
    他们是文家死士,他们知道文公的太多秘密,他们不敢置喙。
    然而从很久前开始,当北方来人,带着一个女子的消息到来汴京时,当文公第一次尝试着与对方合作,文公就似乎摆脱不了对方了。
    对方像山中野鬼恶魈,满身是毒。
    文公喘着粗气,跌坐在太师椅上,刚刚得到“血书”的欣喜荡然无存。他脸上枯皮发皱,苦笑连连。
   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
    是玉霜夫人说服他,在夷山上几乎将张文澜一网打尽的时候吗?
    当日夷山阴谋曾露过冰山一角。
    谁又想过,文公身后,还有一人呢?
    玉霜夫人……玉霜夫人……不错,文公早就认识玉霜夫人了。
    当日他只是试探地与此女合作,谁知此人一口咬定他“叛国”,就此赖上了他。
    他明明已经拒绝对方很久,已经很久不敢见对方派来的使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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