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6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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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只是直觉。
    裴迹之在床上翻来覆去,柔顺的黑发反复摩擦着被子发出沙沙声。
    每隔一刻钟,都会唤一声“沈亦谣”。
    始终没有等到回应。
    他坚持不懈,终于熬到沈亦谣忍无可忍,从灯堂一路快鬼加鞭赶回到禅院。
    仰躺在床上嘴里还在碎碎念“沈亦谣沈亦谣”的裴迹之,眼前终于幽幽飘下一张纸条,“去死”。
    捧着纸条,嘿嘿一笑,“谁让你跟我装死。”
    “我本来就是死的。”
    “哦对。”裴迹之从床上坐起,头抵着床头,目光所及不过是空空房梁,眸光闪烁,嘴边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。
    沈亦谣见裴迹之视线朝自己直直望来,眼睛湿漉漉的,有几分心虚。
    她本来是想从此以后装聋作哑,假装自己消失了的。谁知道裴迹之出人意料地坚持。
    借此也发现了原来裴迹之叫她的名字是可以传音的。
    沈亦谣摸了摸自己的耳朵,可不能让裴迹之知道了,这以后还不得烦死我。
    裴迹之目光灼灼,沈亦谣有些不自在,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自己,还是将头转向一边。
    桌案上多了一个木匣子。
    沈亦谣没有多问,直接飘下去,将那盒子打开。
    “吱呀”一声,是一个金丝檀木珠佛手串。
    “你别碰它。”裴迹之循着声看去,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那是观澜大师给我的法器,说我同这个手串有机缘,兴许能助你解开心结,帮你转世。”
    裴迹之垂下眼睑,视线有些飘忽不定。
    他真的,很认真地在帮自己找离开的办法。
    沈亦谣心头涌出一丝难言的苦涩,或许自己确实是个麻烦。
    索性拿起那手串径直就往手腕上套。
    “沈亦谣!”
    什么也没发生。
    沈亦谣抬手看着自己腕上的手串,皱了皱眉,颇有些失望,“这算什么大师,骗子吧。”
    一抬眼,就看见裴迹之怔怔愣愣的表情,鼻尖发红,一双桃花眼里水波氤氲。
    “不准哭!”沈亦谣厉声喝止。她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    裴迹之猛地一惊,揉了揉自己的鼻子。压抑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难止的酸涩。
    “你,能看见我了?”沈亦谣蹙眉,也有几分难以置信。
    这算是什么助她转世?
    她明明是想走的。
    裴迹之摇了摇头,“能听到。”纤长浓密的睫羽一下、一下,慢慢压下心头哀思。
    裴迹之神思恍惚。
    三年,足够忘记一个人的身形、样貌、声音。
    多陌生,原本她说话是这样的嗓音。
    多侥幸,让他听出一丝熟悉,从遥远记忆里勾出一条长线。原来他没完全忘记。
    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走吗?”他用冰冷、生硬的声音问道。
    沈亦谣的声音听来有几分尴尬,从空荡的桌案边传过来,“试试嘛,又不亏。”
    夜已深了,窗外一片死黑,花灯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浇熄。
    裴迹之睡不着,一点一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。
    去檀州接沈亦谣回棺那天,也是个微雨天。
    直到下葬,他都没有勇气开棺看看他年轻的妻。
    沈亦谣很漂亮,圆润娇俏、肤若凝雪。在他们成婚的第一年,他总是喜欢在沈亦谣身上摸一把、捏一把,为什么会有女子生得这么柔软,肌肤这么滑嫩。
    沈亦谣也很要强,即便伤心低落,也总是要把自己藏起来。她大概不愿意自己见到她狼狈的样子,他想。
    她甚至可能不想见到他。
    沈亦谣死的那一年,已经不大同他说话。她住的熙春阁,对裴迹之来说是禁地。
    但凡自己踏入,就是冷脸以对。裴迹之总是坐不了一会儿,就被挤兑得落荒而逃。
    她大概是很讨厌自己的。沈亦谣骨子里其实瞧不上自己,哪怕自己是公府世子、金尊玉贵。她活着的时候总是骂他蠢材。
    即便如此,不还得我来给她守灵吗?裴迹之在灵堂枯坐了七天,每当想到此,就会敲敲身旁的棺木。
    你看,以后你的墓碑上还得写裴迹之亡妻沈氏。
    要是我再坏一点,百年以后,我也与你同穴。即便是死,也要与你作对。
    一连七天,京城都在下雨,直到沈亦谣下葬,都是绵绵细雨。
    但自那以后,裴迹之就有些厌烦细雨天。总让他想起那天泥土翻起的土腥气,空中久久不散的纸钱味。
    有了沈亦谣匆忙下葬来不及准备上等棺木的前车之鉴,裴迹之早做筹谋,第二年就在东市棺材铺提前定了一批金丝楠木木料棺材板。毕竟从东海运过来,动辄就要等好几年。木料紧俏,供不应求。
    裴迹之的指摩挲得愈发痒,眉锁得越来越深。
    “你在烦什么?”冷不丁地从床头传来沈亦谣的声音。
    裴迹之翻了个身,对着声音所在的方向,扬起头。沈亦谣应该就在那里吧。
    “睡不着,你陪我说说话吧。”裴迹之其实正对着沈亦谣的脸。
    沈亦谣蹲在床边脚榻上,裴迹之的呼吸缠绵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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