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8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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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说,“你是想为我抱薪。还是想独善其身,不愿意背上今生债?“裴迹之一步步走上前来,压迫着她往后退,”沈亦谣,你自己心里明白。”
    他同自己上辈子一定结了恶缘。
    沈亦谣回答不了裴迹之的问题,负气而走。在园子里四处游荡。
    她是想躲着他的。
    自己又没含冤又不含恨的,她就想老老实实恪守个做鬼的本分。
    要裴迹之偿还孽债,还是再续前缘,她都没想过。
    当年的事,她早就不怪他了。
    裴迹之和梁国府,都对她有很深的误会。
    那年她意外小产,是因为裴迹之科举未中,又跑出去浪荡喝酒,她在城中找了一日,滑了一跤,跌落了腹中孩儿。
    那一年她活得很痛苦,每日醒来,都会暗暗抚摸自己的小腹。
    若是裴迹之争气些,若是裴迹之行事稳重些,都不至于此。
    她终日散发披肩,倚在床头,一想起来便暗自垂泪。
    她对所有人都没有好脸色,她装不出来。
    裴迹之在她面前越谨小慎微,越恭敬伺候,她越恨、越厌烦。
    为什么?为什么他不能早些如此待自己?
    她也恨自己、厌烦自己,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小心一些?为什么那日非要去寻裴迹之?
    也厌烦旁人,他们或是可怜自己,或是说些流言蜚语。女人落胎,是常有的事。他们说,她还会有孩子的。
    但是怀胎四个月,她日日期盼着孩子能在自己肚子里好好长大,她每日都会想起一个好寓意的名字,她集了个册子,要自己慢慢想,要给他最好的。直到孩子没了,她都没能想好他的名。
    她从未学过女红,但那时候她和绿竹天天头抵着头,给孩子挑襁褓的花样。她想用自己拙劣的刺绣,给孩子日后留一方小小的纪念。
    她没有心力再管府中事务,许氏把中馈收了回去。
    她一日一日地颓丧下去,越来越瘦。裴迹之日日在床前守着她,他喂饭喂药,她总是扬了碗,让他滚。
    说和的人越来越多,后来变成了说教。
    为人妻子,不敬不顺,像什么样子。
    那是一场对她异常残酷的凌迟绞杀,好像一夜之间,所有人世间的好妻子、好母亲都扑了上来,她们以身作则,告诉沈亦谣她品行不端,有悖女德。
    所有人都有资格、有立场指责她两句。
    要她恭顺、要她朝前看。
    她把过去的爱恨埋在了那张病榻上,撕开痛苦的血肉,重新站了起来。
    她不再争辩,假装一切都过去了。偶有人在她面前或是不小心提起孩子,或是避讳着什么,沈亦谣只是笑着附和,都过去了。
    其实她没想通,真正想通是在很久以后,父亲因病死在任上,半年后母亲也忧思过度亡故。
    一年之间,痛失双亲。她哭过之后,终于看清生命的本质。
    每个人都在迎接死亡的路上,或早或晚。
    最后那半年,她其实对什么都无所谓了。她对裴迹之视若无物,不在意他是否愿意读书,是否耽溺声色,是否要纳妾。
    许氏发现了他们夫妻失和,不管她是好言相劝,还是疾言厉色。沈亦谣都懒得与她装了,她其实生活得很自在,想骂人骂人,想跑路跑路,不看任何人脸色。
    所以她最后病死的时候,是没有仇恨,了无牵挂地走的。
    她无缘无故地回来,究竟是为了什么呢?
    裴迹之在梁国府找了一圈,一无所获。他自嘲一笑。
    果然是沈亦谣。即便过了三年,即便做了鬼也要逃到天涯海角。
    忽地,他脚步一滞,眼前书房里一片昏黑。
    长年不灭供奉沈亦谣的香烛熄了。
    他缓缓闭上眼,漆黑的恐惧从脚下漫上来,一路冲上头顶。唇色霎时变得惨白。
    那是再次被沈亦谣抛到身后的预感。
    他缓步走到灵牌前,桌上一片狼藉,蜡油在桌上凝成一片,滴落在地。
    地上沈亦谣的牌位碎成了两半。
    夏夜凉风骤起,洞开的花窗将裴迹之鬓间发丝吹乱,裴迹之握紧双拳,手背青筋暴起,骨节咯吱作响。
    他跪在地上,将亡妻的灵牌一块块拾起,抱在怀中。
    全身气力尽失,黑暗拖着他往地心里坠。心头最后一点希望被沈亦谣劈头盖脸浇熄。
    她不愿意再与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牵扯,认为她重返人世,徒增烦恼,是因为他日日夜夜的牵挂和祭奠。
    她不要他的情,也不要他的偿还、他的歉疚。
    就连他三年来唯一凭吊亡妻的方式,她也要毁掉。
    上天入地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沈亦谣心还硬的人。
    第11章练到最后,你中有我
    梁国府里灯烛一个院子接一个院子地亮起来。
    丫鬟小厮拎着灯,摩肩接踵地塞在廊下,裴迹之不让他们靠近。
    他一路仰头高呼,“沈亦谣——”。
    呼喊声一路传到国公爷和许氏的院子里,许氏穿着单薄的中衣,赤足“咚咚咚”跑下床,站在花窗边。脸黑如炭。
    “他疯了!”许氏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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