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20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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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七月末的天气,暑气蒸得地面黄沙滚滚热气。连沈亦谣都觉得日光有些晃眼。
    裴迹之走在太阳底下,额上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。
    老偷偷往四周瞧着,趁人不注意去扯身后的裤子。
    沈亦谣叹了口气。
    多半是流了汗,中裤贴着伤口,喇着疼。
    他竟然想避着鬼的眼神。
    “裴迹之。”沈亦谣忽地悄声开口道,“要不今日就别去了吧。”
    “为何?”裴迹之一急,“我没事的。”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沈亦谣声音很沉很轻,如同一滴水滴入裴迹之心中,心猛地坠了下去。
    他以为沈亦谣又要拒绝,刚要开口解释。
    便听沈亦谣如羽毛般飘落的音节,轻悠悠,带着些认命的软弱,“我心疼你。行了吧。”
    第28章吾乃诗仙座下童女。
    那滴让心沉下去的水瞬间腾起,荡起一圈圈向外延展的涟漪。
    那便够了。有你这句话。
    “不行。”裴迹之仰起脸狡黠一笑,“这是正事。一点都耽搁不得。”
    大雁塔里一个身着青布衣的年轻学生,手持一卷书而立,时而锁眉深思,时而执笔狂书。
    忽地,耳边响起一道幽怨空灵之声,“这个‘过’字好,用‘过’。”
    学生大骇了一跳,连连往栏杆旁退。
    四周竟空无一人。
    “裘马过江边,春歌放玉台。更有从容悠远之意。‘逐’字意气虽豪放,却破坏了全诗悠闲自得的意境。”那女声似是从高处传来,在空荡荡的宝塔楼阁中回荡,更显出几分诡异。
    “你!你你!”布衣学生朝四周楼下一望,正是午时大雁塔里游人不多,不过两三个男子,不见那女声究竟从何处穿出来。
    沈亦谣躺在房梁上,悠悠翘着脚,“你看不见我,吾乃诗仙座下童女。今日见你在大雁塔中炼字作诗。故现身指点一二,得此机缘还不下跪?”
    那布衣学生瞠目结舌,似五雷轰顶。
    然后,惊声尖叫:“方丈——!”
    沈亦谣抠了抠脑袋,怎么他的反应跟自己想的不一样?
    这就是裴迹之那个滑头的计划,既然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,如何才能稳拿下此局呢?
    那当然是自己给自己评第一了。
    按裴迹之所说,“诗会的目的是要让你扬名,与那所谓的神童才子争榜固然精彩,但作为一桩美谈来说仍火候欠佳。纵然请来义恩公主和掌科举的礼部侍郎,虽然可以名动一时,但风头过了,大家可能就将此事抛诸脑后了。但神鬼传说,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世人津津乐道的。还愁你不能名留青史吗?”
    沈亦谣虽然觉得这主意妙,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,自己虽然是有点自矜自重吧,但也没厚脸皮到给自己评定当世第一的程度。
    裴迹之一勾唇,“古有陈子昂闹市摔琴,只为求扬名。古往今来这么多文人为了得名削尖了脑袋,文死谏,武死战,是为了国还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,谁也说不清楚。人活这么一世,要么图荣华富贵,要么图个清白名节,你一辈子什么都没捞着,要是就这么死了,岂不白死?何况你现在行事方便,如今谁也逮不到你的把柄。这么好的机会,若还舍不下这张脸。我看你真是个糊涂鬼。”
    沈亦谣挠着下巴,脸有点发烫。觉得自己在这事上确实看得不如裴迹之明白,她这一辈子被规矩拘着,那时候她偶然遇到公主,给她开了一眼,原来高高在上的人,是没那么多墨守成规的。
    科举也好,诗会也好,第一压根就不重要,重要的是谁指定的第一。看似是文章的比试,实则是权力的比试。
    既然做了人头顶上的鬼神,让她掌一次权又如何?
    身穿法衣袈裟、手执莲华金刚杵的方丈匆匆赶来,白胡子老和尚一来就眯着眼,仰首望着沈亦谣的方向,鹰视狼顾。
    沈亦谣迎着那眼神,后背有些发凉。
    他能看见自己?
    自己身上这手串也是法华寺的观澜大师给的,若这老和尚法力高深,没准现在就给自己给渡化了。
    “你,缘何逗留人间?”老和尚眼角沟壑丛生,眼球虽浑浊发黄,眼神却如利箭般直朝沈亦谣射来!
    沈亦谣心头猛地被攫住。
    下意识往楼梯下望了一眼,裴迹之没有跟上来,就站在一楼,正昂首往上看。
    模模糊糊一个人影靠在墙边。
    他先前没有同她一道上来,他说这是沈亦谣生前未竟之事,放手让她自己去做。
    心里忽地有些没底。
    如果说她走不了是因为心结未了,那为何现在又心慌,担心这老和尚真把自己送走呢?
    如果真的一心想走,那何时走,如何走,又有什么区别呢?
    沈亦谣一时无言。
    那青衣学生四处环顾,缩着脖子战战兢兢,“圆过方丈,就是这儿!刚有个自称诗仙童女的女鬼跟我说话。”
    那老和尚的呼吸极沉,似有千钧力道。
    两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对峙着。
    为何逗留人间,沈亦谣在心中叩问自己。
    自己敢面对那个答案吗?
    沈亦谣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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