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死的第三年 第27节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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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咬紧牙关,以为能扛,只是把自己咬了满嘴血泡,无法抑制嘶吼出声,“啊——!”
    第五杖落下时,沈亦谣已经承受不住。
    许氏叫了停,冷冷站在她面前,俯首看着她。
    “沈氏。都是做女人的。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你要公平。若是我有什么错处,裴敬绝不敢这样对我。你明白为什么吗?”
    沈亦谣被按在刑凳上,只能看见许氏的芙蓉花绣鞋,她听见头顶的人说,“我是关阳许氏出身,百年积累,累世簪缨。有些东西,出生的时候没有,就一辈子都没有。想都不要肖想。”
    许氏冷硬地问,“你知错吗?”
    许氏和梁国公,仪昭公主和裴迹之大哥,母亲和父亲,都是女人低嫁。男人要女人的家族权势为自己铺路,女人父族看好男人的未来前程。
    她没有显赫的父族,今日就算把她打死在这里,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。
    那父亲呢,会拼尽全力为自己伸冤吗?
    她不敢想,父亲敬母亲,爱母亲,有多少是因为母亲卢氏的出身。
    夫妻之间,那么多情到浓时的思念,都经得起推敲吗?
    沈亦谣趴在凳上,脸边碎发凌乱,和血沫搅在一起,“知错……”
    第39章他听到了吗?
    许氏给她留了跪祠堂反省的余地。
    祠堂大门紧闭,天光晦暗之时,最后一抹光照在沈亦谣脚边,她始终低着头,看被窗棱切割的光影。
    沈亦谣的反省挖心剖肝,自己究竟是错了。
    她想要名,想要被人看见。
    笔墨无罪,女人的诗文却有罪。他们管女人吟诗作词,叫窃弄翰墨,偷的是男人的东西。
    女人死后,丈夫和儿子在墓志铭里夸耀女人的家世出身、聪慧机敏,却要将女人的诗稿焚毁。
    公主的宴会,着紫穿红的官员、公子王孙、白丁文人不拘身份往来自如,是风流雅事,是结交应酬。
    而沈亦谣出现在那里,就是卑贱下流的娼妓。
    他们容不下的,是自己身与心的错位。
    沈亦谣在祠堂跪了整整一日,她后来支撑不住,俯下身来,头抵着冰凉的杉木地板。
    蜷缩着身子,像一只恭敬的兽。
    脑子里想的都是母亲。
    母亲才学不在父亲之下,又一心修道,乡里每逢欠年,就广施粥棚救济百姓。
    十里八乡都知道沈家有个贤德的夫人。
    当地百姓在路旁自发立了一道功德碑,上头落的是青州刺史沈酌及其夫人的名,历数父亲生平功绩,可父亲在任上久未归乡,这些事儿都是母亲做的。
    母亲性子贞静娴淑,三叔在外欠了债,母亲拿嫁妆为其贴补,父亲听说了之后,也只是赞一句吾真幸得此贤妻。父亲在外真的考虑过妻女生存的艰难吗?
    父亲究竟是爱母亲,还是爱母亲的“贤”?
    沈亦谣身子摇摇欲坠,黑暗从眼前漫开。
    倒下之前,她仿佛回到了出嫁那天,母亲捏着她的耳朵,温温柔柔地,“谣娘,你多思多慧,母亲为你骄傲,也替你担心。你想走的路太艰难,母亲好怕你吃苦啊。”
    沈亦谣这句活该一出,许氏登时涨红了脸。
    “你怎么能说迹之活该?你的心肠怎么这么硬!”许氏勃然大怒。
    “到底是谁的心肠硬?”沈亦谣虚起眼,被人世的荒谬迎头痛击,“你们把我当做权斗的工具,卷到你们高门大户的争斗中。为了护住梁国府的名声,你们恨不得我当时就死了,几板子打下来,我还活着,却真的要了我孩子的命。”
    许氏别开眼去,慌张颤抖,“当年的事情,不是我想的。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已经有孕。”
    “知道了又如何呢?”沈亦谣咬了咬牙关,“当年我昏迷之后,你对我反常地关心,日日送药来。隔了一个月,你才让郎中来为我诊出喜脉,你其实在祠堂出来以后,就知道我有孕了,也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!你刻意让郎中隐瞒了胎象不稳的事情,我时隔一年才在别的妇人那里发现,原来那日从祠堂出来以后,你喂我喝的就是保胎药。”
    “你是害怕,害怕小产的事情与你有关,你怕受裴迹之怪罪。”沈亦谣眯着眼睛,将萦绕在自己心头多年的猜测和盘托出,“小产的时候,你其实松了一口气吧。他是死在了裴迹之的事上,我可以怪他,可以怪我自己不小心,怎么都怨不到你头上!”
    “不是……我没有。我不是。”许氏低着头,满头珠翠乱摇。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要逃避呢?为什么连一点良心谴责都不留给自己?要让我觉得是自己的错,小产之后,你在我床边,奉劝我日后小心行事,不要再这般莽撞了。你那么苦口婆心,好像是真的为我好。我那时……真的责怪自己,是我自己不好,是我害了他。为什么……要把痛苦和自责都留给我呢?”
    沈亦谣尾音近乎飘忽,像是回到了过去那些血泪挣扎的日夜。
    “我也为她伤心啊!”许氏红着眼,像是急着证明什么,“我也是做母亲的!那是迹之的孩子,我又何尝不伤心!”
    “那你以无后之名要裴迹之和离的时候,怎么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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