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山海行 第42节(2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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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朔见这楼占地远比扬州何逊楼广大,虽只两层楼,但内部空间却更为高阔,一楼完全空置,只是为了将二楼托起,让楼内贵宾视野更为疏阔,此刻已是春季之末,天气晴朗,不凉不热,二楼广布灯盏,照如白昼,回廊门扇户牖全数打开,院内美景一览无余,这河洛之地的楼台风格与江南不同,虽不似何逊楼细致精巧,但却别有一番帝都的雄浑豪迈的气魄。
    二楼已聚坐了不少人,尽都是穿朱戴紫、腰里挂着银鱼金龟的达官贵人,却空出了中间的坐榻让与江朔一行人,江朔坚持推让韦坚坐了上座,再让卢玉铉、谢延昌,二人却无论如何不肯,于是江朔和独孤湘在韦坚左手边落座,卢、谢二人则只能坐在后排。
    江朔一坐下便有人献上茶水,帮他脱去外罩的襕袍,又来帮他脱靴,他从未被人伺候过,不禁觉得浑身颇不自在。
    公孙大娘待韦坚、江朔坐定,唤婢子送上糕点吃食,江朔见上了四小碟点心,听那上菜的婢子唱道:“水晶龙凤糕一品、单笼金乳酥一品、金粟平槌一品、八方寒食饼一品”,又上了两样水果,报名为“乳酪浇樱桃”和“婆那娑果”,江朔见那糕点均制作精细,果品新奇,莫说吃过,见名儿都未听过。他随手拾来吃了几样,或甜呢或咸鲜,具都美味无比。
    苍头小厮们又抬来一个大金甖,侍女在每人面前布上琉璃盏,从中舀出汁液竟然是碧绿色的,盛入透明的琉璃盏中宛如绿玉一般娇翠欲滴,不知为何物。
    江朔正看着发愣,边上一个老儿凑过来道:“小友,这蒲桃酒没喝过吧?”
    江朔道:“哦,原来太白先生诗中所写‘遥看汉水鸭头绿,恰似蒲桃初酦醅’,说的就是这个酒啊?没想到真有这般绿。”
    老者笑道:“哟,还知道李太白呢?不过么,此酒‘醹渌翠涛’之名却来自太宗文皇帝的御诗,时左相魏徵善能治酒,太宗尝有诗赐公,称‘醹渌胜兰生,翠涛过玉薤;千日醉不醒,十年味不败。’说的便是这蒲桃美酒。”
    那老者说着就凑到江朔身边,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,看来已先饮了不少了,这老者看起来约莫六十岁上下,留着三绺胡子已半花白了,单看眉目倒也颇有名士风度,只是再往头上看可就一言难尽了——老者前额已是一片荒原,寸草不生了,脑后几根头发松松落落地勉强绾了个发纂,冠是带不上了,就这么耷拉在脑后。再看他身材瘦削,仅披了件单衣,胸前大敞着,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倒是颇有魏晋名士的风度。
    第91章 胡璇起舞
    韦坚见了张旭,忙上前见礼道:“原来张长史也来了,来来,我介绍你认识这位江朔江溯之,本次我在河阴治水全赖溯之之力。”又对江朔道:“这位是左率府长史张旭张伯高。”
    张旭却醉眼惺忪地道:“无聊……河水愿潴便潴,愿流就流,你去治他作甚?”
    韦坚赔笑道:“张长史说笑了,不治河患,非但百姓受苦,两京盐铁钱粮却也运不进来了。”
    张旭仍是迷迷瞪瞪地道:“运不来,我便去扬州就食,却也难不住我。”
    这时有人对韦坚道:“张癫又已醉啦,韦相公不用与他纠缠。”
    韦坚呵呵一笑,对张旭拱了拱手,去和那人酬答去了,江朔不禁心里奇怪,这左率府长史不过是从七品的小官,韦坚可是正三品的高官,怎地对这张长史这么客气?
    正自琢磨时,一个侍女过来道:“张长史,快请归坐,燕饮就要开始了。”
    张旭却不理睬,自靠在江朔身边,嘟囔道:“开场歌舞有什么好看的,不如喝酒来的痛快,来来,小友喝酒。”说着抓起江朔面前的酒盏便饮,江朔心道这张旭真有意思,明明宴会还没开始,他已先喝醉了。但他曾为李白书童,李白自称酒仙,最喜饮酒,江朔爱屋及乌,见到好酒之人都自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意,见张旭相邀,便问侍女又要来一个酒盏,也举盏相迎,和张旭对饮了一盏。
    两人方饮毕,忽听铮地一声琵琶声响,楼上原本喧闹,登时为之一静,紧接着一阵羯鼓声传来,江朔见楼上东面有一个小间,外设帷幔,琵琶、羯鼓之声均从帷幔后传来,想来是乐工的阁子。
    随着鼓点起伏,一名深眉高鼻的胡儿走上楼来,这胡儿头戴尖顶饕帽,缀以珠子,身着窄袖桐布轻衫,下披短澜裙,柬着绘有葡萄纹的长带,胡儿双手持带,踏歌而行绕场一周,只是他唱的是胡语,江朔一句也听不懂,行了一圈胡儿回到楼中央,中央地上早铺了一条织锦茵毯,胡儿在茵毯之上忽然腾空而起,身子甚是矫健,楼上众宾客一齐叫好,他甫一落地,就深蹲踢足,竟然地上贴地圆转蹬行,众人又是一片彩声,此时乐曲已换做笛音,丝竹声中胡儿环行急蹴,跳身转毂,腾、踏、跳、跃,时而刚毅奔放,时而柔软潇洒,时而反手叉腰,如钩弯月般的后仰耸肩,有时双手交叉,如酒醉般扭动腰枝,舞姿直是变化万千,更兼他脸上表情丰富,扬眉动目,好不滑稽,引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    胡儿舞至酣时,忽然戛然而止,双手交叉抚胸行礼,立刻赢得满堂喝彩,张旭却斜靠在江朔身上道:“无聊……来来,喝酒……”
    江朔随手举盏与张旭一起饮了,他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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