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妇 第11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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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深沉的痛楚撕扯着心扉,她按着酸胀的心口弯下腰去,“冰屑就要融了……”泪水泉涌一般,再也耐持不住,她悲伤地抽泣起来。
    她分明蕴了满腔的话语,想与他慢慢回忆共同走来的数年岁月。她放下女儿家的身段,拼着清誉不要,冒险来这一场,他准备就这样冷淡的对待她吗?
    宋洹之取了锦帕,缓缓擦干手掌。
    “在庄上安心养病吧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    男人步出立屏,高大的身形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。谢芸含泪凝望着他的脸,努力在那毫无表情的面容里找寻一丝回心转意的可能。
    他站在距她十步之遥的地方,缓声道:
    “两年前元夕灯会,你在广平街上,从拐子手里拼命抢回书晴;四年前你为了救护大嫂跌下山阶,摔伤了后脑。桩桩件件的恩情,宋家都记得。”
    谢芸猛地摇头,眼泪飞溅在衣襟上,便是哭成这般,也仍是梨花带雨似的娇柔美好,“芸儿从未想过要挟恩图报,芸儿不需要洹之哥哥记得什么恩情,芸儿只是想……”
    他抬手,生硬地打断她的话,“府里替你寻了京城最好的医馆,看病用药,你不必劳心。”
    “你的嫁妆,你的终身,宋家一应会照应到。”
    谢芸闭上眼睛,任泪水肆意流淌。他一向寡言,如今难得说上这么一大段话,字字句句都是生分之语。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的,芸儿想要的不是这些,芸儿从未奢望过什么嫁妆名药,芸儿待宋家每一个人都是真心实意,书晴书意,大哥大嫂,芸儿早就将他们看成自己的亲人……”
    宋洹之点点头,道:“你是宋家的表姑娘,你和我们,本来就是亲人。”
    他笑了下,嘴角挂着一抹轻嘲。
    “只能是亲人,你明白吗?”
    谢芸眼底盈着热泪,始终贪婪地凝视着他的面容,这一瞬,所有光芒都从她眸中敛去了。她张了张嘴,反复咂摸着他这句话的含义。
    怎可能呢?只是亲人?
    他分明对她好过的。
    替她取过挂在树上的风筝,为她摘过高处的野果,帮她修补过父亲留下的古画。
    吃过她亲手做的点心,穿过她裁绣的衣裳。
    他怎么能这样轻描淡写,说他与她只是亲人。
    那过去四年来她这一腔深情算什么?
    他定亲过后,她独自捱忍过的那些痛楚又算什么?
    男人没有看她,话说完,便提步离开。
    谢芸想拦住他,双腿虚软的厉害,几乎站都站不住。
    她抬起手,在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想要攀住他的袖子。
    他终于望过来了。极淡极淡的望她一眼,一个字都未说。
    那冰凉淡漠的眼神是一种警告。
    警告她不要再逾越半寸。
    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。
    谢芸的手,只挨擦了他的袖角,而后便空落落的顿在半空。
    男人掠过她,朝外去了。
    玉成在阶下迎着他,不甚放心地朝内张望,“二爷,您这会子,回蓼香汀去?”
    宋洹之不言语,跨下石阶,走得远了。
    屋内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    玉成扶门望去,看见那个神仙似的表姑娘扶着椅背滑坐在地,抱住头撕心裂肺地哭泣着。
    她颤抖的双肩是那样单薄伶仃,叫人瞧着实在不忍。
    **
    蓼香汀里,祝琰正坐在炕边做针线。
    听见外头传来请安的声音,她没来由地心内一颤,缓缓站起身来。
    雪歌上前打了帘子,宋洹之身着玄青官袍,踏步入内。
    灯台上烛火明亮,炕上搭着尚未做完的绣活。他坐在炕边随意瞥了眼,上面细密的针脚勾出银色蟠螭的形状。
    侍婢们慌忙去沏茶备水,只留祝琰一个,抿唇站在他侧旁。
    宋洹之指了指身侧,“你坐。”
    光线柔和了她的轮廓,刚洗过的发还微带着潮气,用丝带松松挽着。
    靠近的一瞬,祝琰嗅到他身上的熏香。
    极淡的味道,若非近在咫尺几乎察觉不出。
    今日谢芸送梅子露过来的时候,身上用的就是这一味香吧?
    ——宋洹之见过她。
    不只见过,还曾有过接触。
    祝琰想到此,不由垂下眼帘,笑了。
    **
    他在东边书阁里耽了许久。祝琰没有吵他,独自躲到帐子里去做针线。侍婢轻手轻脚地服侍着茶水。
    屋内很静,只有灯烛不时爆开的烛花轻响。
    头顶光线被遮住,祝琰手上的针线停下来。
    身后的刚刚沐浴过的男人,衣襟上沾着水痕,卧在她身侧的枕上。
    昏暗的光线中,他坚毅的面容显得比平素柔和些许。
    “寝衣,什么时候做好?”
    他眯着狭长的眼睛,低声问。
    祝琰抿唇笑了下,手里摆弄着快要收尾的绣活。
    “二爷急了么?”
    宋洹之睨她一眼,没说话。
    指尖探过去,落在她腰侧。
    “还疼么?”
    挑开一根一根的系带,掌心轻熨着伤处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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