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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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浅灰色的眸子,在烛火下泛起秋潭般的冷光, 江煦望着, 恍然有种熟悉之感。
    珠落玉盘, 嗓音柔和清脆, “小女林斐然,多谢大王救命之恩。”
    江煦淡淡道:“不必多礼, 家父一生戎马, 忠心耿耿, 本王此举, 也只是略尽薄力。”
    林斐然闻言, 展颜一笑, 依旧还是缓缓行了一礼。如今外头世道乱, 她一个女儿家,就算有父亲生前留下的旧部保护着,却也是杯水车薪, 活得颇为艰难, 如今被接到靖北军的地盘,说到底还是安心许多。
    良安虽是大军兴起之气, 但靖北王在的地方, 自然是会更好些。
    “如今,你可有什么打算?”江煦不知她心中所想,照例问道。
    林斐然垂首道:“我孤身一人,身边也仅仅有几个信得过的仆从, 打算......一时半刻也说不上。”说着,神情隐隐有几分落寂。
    江煦见状,道:“如今天色已晚,你舟车劳顿,应当也累了,先下去安置吧。”
    “多谢大王体恤。”林斐然定定瞧了他眼,这才转身,随着带路的兵卒一道往外走去。
    等人彻底离开,万候义方才开口,“大王,良安一切安好,如今皆是信得过的弟兄们镇守此地。”
    南元虽兵马良莠不齐,可也是实实在在有小几十万禁军守城的,思及此,江煦不免道:“如今皇都那边,国舅和裴尚书正内斗着,那些勋贵自然也是固守着脚下的一亩三分地,良安距离皇都的路途亦是颇为遥远,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。”
    顿了下,他才道:“陛下如今如何?”
    元绪乃太后宁霏霏的亲子,虽说是先帝的遗腹子,朝堂和民间一直对其出身颇有微词,可如今,只要国舅宁鸿认这个孩子是先帝亲子,那朝堂的那些人,必然也只能认着。
    万候义闻言,稍作思索,便道:“陛下仍照常上下学,只是......似乎太后和国舅之间生了些嫌隙。”
    南元重文轻武,小皇帝虽未亲政,却也已经表现出了诸如先帝一般的特质,通俗而言,即极为固执。
    一旦信任谁,便会一条路走到黑。
    “那几个酸儒成天在陛下身边蹦跶着,国舅也不管管?”真等到家国破碎时,武将显然比这些文臣更加官用,成天说些之乎者也的屁话,实则面对这种割据局面毫无办法。
    后来,见他日渐势大,毛懋艟从父亲麾下叛逃,摇身一变成了幽州大司马,南元那侧便开始动手脚,将他夹在异族和幽州中间。他们一开始打的便是让他江煦腹背受敌的主意,如今看着......进展应当是颇为顺利的。
    怎么反倒还自己斗起来了?
    江煦嗤笑一声,道:“消息被封锁着,一时半刻传不过去,我要是国舅,理应此时养精蓄锐,趁着我们三方之中,哪一方稍显颓势,便立刻咬住不放,直至吞食殆尽,壮大自身。”
    见万候义亦是面露不解,江煦方才随意挥了挥手,“让景彦去,带上东西,好好去皇都走动走动。”
    “陛下虽只有七岁,可孩童也有孩童的看法,万不能轻视。”
    朝中阻力颇多,便是血亲,也逃不脱二选一的难题,只是他这边......动作也势必得快些。
    万候义默默听着,见江煦神色有些倦怠,这才退下。
    是夜,院中越发凉寒,宅院应当是早早便有人修缮,枯树盘虬,石砖上铺着一层薄霜,万候义一路往前,只见小径上的碎石被深深掩埋,只留下些深浅不一的脚印,一脚踩上去,仿佛能感受到脚掌深陷在泥土之中的错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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