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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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像非像,便很好。”
    来之前, 谢令仪曾给她看过一幅画像, 要求她依样易容,却又叮嘱她不必处处隐忍, “该掀桌时, 定要拿出十分的力气。”
    照夜抿紧了唇,心头困惑更深。甫一过桥便遭此等羞辱,她僵立原地,指尖微蜷, 这算不算“该掀桌”的时候?
    王座之上,阿史那乌维大马金刀地踞坐着,怀中拥着一名妖娆姬妾,正用兽骨打磨的酒杯昂首痛饮,对谢令仪的到来视若无睹。
    谢令仪立于帐前空地中央,目光穿越篝火与喧嚣,直直投向王座。
    这一看,她心头猛地一沉,目光死死钉在乌维怀中那身裹狼皮短裙的女子脸上——竟是故人!
    刹那间,李若澜的误判,北襄军的节节败退……无数疑云豁然贯通!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,谢令仪心知:今日此局,恐难善终。
    乌维终于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他抬手示意,立刻有侍从捧着一盏青铜杯上前,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。男人浑厚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,响彻全场:“皇后娘娘远道而来,可知我突厥的规矩?贵客临门,当痛饮这新鲜的马血酒,方显我族敬意!”
    青铜杯被粗鲁地推至谢令仪眼前,粘稠的酒液混着暗红的马血在杯中翻滚,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血沫,热气蒸腾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。显是她们刚到,便立刻杀马取血,只为奉上这最腥臊的“敬意”。
    上方,依偎在乌维怀中的李若光发出一声娇笑,细长的手指缠绕玩弄着可汗的发须,眼波流转,声音冰冷:“王上,您可别为难了娘娘。人家可是高门贵女,世家千金,哪看得上咱们这粗鄙之物?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尾音拖长,带着刻骨的讥讽:“只怕心里头,早就骂咱们是未开化的蛮荒野人了呢!”
    “蛮荒”二字如同火星,瞬间点燃了满座突厥将领的怒火!
    “放肆!”
    “汉狗安敢辱我!”
    数名性情暴烈的将领霍然起身,更有甚者将手中杯盏狠狠砸在地上,碎裂声与怒骂声顷刻间炸开,空气紧绷如弦,一触即发。
    照夜眼神一厉,下意识便要上前半步,替谢令仪饮下那杯污血,却被谢令仪不动声色地按住手臂。
    只见这位传闻中并不受宠的北襄皇后,竟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摸出一柄小巧精致的妆刀。
    刀锋出鞘,寒光乍现!
    身后虎视眈眈的突厥卫兵呼吸陡然一沉,肌肉贲张,眼看就要扑上夺刀!
    电光石火间,谢令仪已高举妆刀,清越的声音穿透喧嚣,朗朗回荡在扶风沟两岸:
    “我汉人有词曰歃血为盟!今日,我北襄携万般诚意,愿与突厥永结盟好,共约万世太平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刀刃已毫不犹豫地划过她雪白的手腕!
    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,连成一线,精准地滴入那杯腥浊的马血酒中。
    高座之上,乌维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莫测,沉沉地锁在谢令仪决绝而平静的脸上。俄顷,他猛地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喝彩:
    “好——!”
    原先的马血酒被混入两人的鲜血,重新分作两盏,分别呈于乌维与谢令仪面前。
    这一次,谢令仪再无半分迟疑。她接过那青铜血盏,仰首,一饮而尽!
    浓稠的酒液滑过咽喉,带着铁锈般的腥咸。她抬袖拭去唇边残渍,雪净的脸颊上却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,宛若雪地里绽开的红梅,竟为她清冷端庄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野性与妖异。
    血酒入喉,辛辣灼烧感尚未散去,却似在突厥人紧绷的心弦上撬开了一道缝隙。谢令仪端坐席间,目光沉静如水,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。此番赴宴,竟只得李若光一位女眷相陪,那位传奇般连嫁四任可汗的可贺敦,更是踪迹杳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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