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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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郗眠脚仍踩在顾之延上,单膝跪下来,歪着头打量着对方。
    明明这样如砧板鱼肉的境地,除了一开始一闪而过的惊讶与受伤,他脸上竟不见任何狼狈的神色。
    既然这样……
    郗眠伸手拔出顾之延头上的玉簪,墨发落了满地。
    他本来只想好好活着,不去谋划报仇并非不想,而是太难做到。
    如今仇人送到跟前来,岂有不下手之理。
    若是顾之延死在这里,设计郗家的便少了一人。
    发簪刺入胸口的疼痛让顾之延又睁开眼,他的目光先落在渗血的胸口,再一点一点转向郗眠。
    嘴唇翕动好几次,才哑着声音艰难问道: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郗眠猛的将发簪完全刺入,又拿起顾之延的衣摆擦了擦手,才道:“能有为什么?”
    他心情似乎极好,嘴唇若有若无的勾着。
    杀了自己,他很开心?
    这个认知让顾之延心脏抽疼,如密密麻麻的针刺入后又被人猛的一捏。
    已经分不清是疼痛还是窒息。
    “你竟这般恨我。”
    顾之延说完,他的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。
    见人晕死过去,郗眠方缓缓站起来。发簪插在心脏的位置,顾之延今日注定要陨在此地。
    他面色漠然的跨过顾之延往外走,走了几步却滞住,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角被顾之延死死攥在手里。
    郗眠确定他是没有意识了,方将衣摆抽回。
    他看向桌上的红烛……
    那药的药效很是强硬,郗眠万般小心,只食了一点,却连走路都如飘在云端。
    顾之延说山匪里有他的人,借今日娶亲,已在酒里下了药,如今这个山匪窝只怕都醉了。
    郗眠太过了解自己的废物属性,哪怕只碰上一个人,他都逃不掉。
    于是他万般小心的挑着偏僻之处走。
    怕什么来什么,偏撞上一人,他倒在地上,那人也倒在地上,还咳了几声。
    今晚的月光并不明亮,但在黑暗中行走太久,眼睛已经适应了这样的亮度。
    于是,郗眠对上一双乌黑的眼,两人就这般坐着大眼瞪小眼,还是那人先移开了视线。
    自己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,走了。
    郗眠自然认出了此人便是那位柳先生。
    待人走远,他方松开手里捏紧的石头。
    手心渗出的汗导致石头上的泥土黏了上来,很不舒服。
    他用衣摆擦着手,一边觉得这个场景竟有点眼熟。
    又觉得这衣摆也眼熟。
    哦,方才顾之延攥的便是这里,手白擦了。
    那夜,山匪窝的大火烧了许久,将这盘踞多年的贼窟化为灰烬。
    两个月后,悬玉城。
    此城是黎朝边境,因月亮而得名。据说秋日,悬玉城的月亮又白又圆,从城池上看,茫茫黄沙中,像一块巨大的玉盘悬与天、沙交接之处。
    郗眠站在城墙之上,看辽阔无垠的天,看被风满天卷起的沙海。
    一只手搭在他肩上,“你就该来这地多呆呆,在京城里成日里不学无术,都养废了。”
    郗眠眼中的震撼还未消退,闻言并没有回头:“那我留下来陪兄长。”
    他到悬玉城已经好几日了,一开始着急忙慌的和郗远解释,想让郗远同自己回家,为何要为了他齐家的江山白白送了性命。
    当时郗远并没有说话,只是带着他在城里逛了几日,看劳作的百姓,看稚童在街边奔跑,看那些对将军府,对边疆士兵充满孺慕与信任的眼神。
    之后郗眠足足沉默了好几日,在一个夜晚备下了酒,等郗远归来,兄弟二人把酒交谈。
    郗眠表示出想和郗远一同留在这里。
    这句话足足把郗远酒杯吓了个底朝天,向来不懂事的弟弟独自一人穿过大半个国家,来到这贫瘠之地,说梦到了他会因君猜忌死在战场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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