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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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,进电梯之后她一直走到最里面倚着,没了往常那种挺拔感,但还是很好看。
    何序只在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,之后规规矩矩站在靠近按键的地方,目不斜视。
    无声的电梯像是有光的深海,海水从古至今,始终保持着它惯有的沉默。
    何序站在这片古老的沉默里,不自觉放轻了呼吸。
    电梯一路不停,匀速下降。
    白色数字跳变成“3”的时候,后方忽然传来庄和西的声音:“何序,明天开始,我是不是应该把门窗锁了睡觉?”
    毫无征兆的提问,内容有些敏感。
    何序想,阳台有玻璃,寒风又吹不进来,那为什么要突然锁门窗呢?
    喜欢密闭空间带来的安全感,还是,发现了什么?
    何序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。她背对庄和西抿了一下嘴唇,若无其事地问:“怎么了吗和西姐?”
    庄和西视线隔着墨镜,停在何序红通通的右耳上:“你说呢?”
    “叮。”
    电梯到了。
    何序的心脏被一缓一急两道声同时提到高空,她按捺着慌张侧身用手挡着门,等庄和西先出。
    庄和西看着何序那副表面风平浪静,实则漏洞百出的模样,微妙地抬了下眉,直起身体往出走。
    擦肩而过的时候,香风和薄荷齐齐扫过何序鼻尖,她浑身一紧,感觉到一根细软干燥的手指从右耳上刮过去,留下一片淡淡凉意。
    庄和西细长骨感的手指间夹着片新生的苹果绿薄荷叶,故意放慢语速说:“也没怎么,不想睡着之后被谁偷偷摸摸叮这么大一个蚊子包而已。”
    ……哦。
    和西姐只发现了蚊子的错,没发现她的。
    还好还好。
    谢天谢地。
    谢那只艰难越冬,但已经被她淹死在花盆里的蚊子。
    何序看着庄和西的最后一截发丝消失在电梯口,抬手挠挠突然又开始发痒的耳朵,往出走。
    庄和西化妆的时候,何序一直抱着羽绒服、围巾那一摊子东西,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坐着。很清楚看到她皱了四次眉——每次皱眉,她的视线都会不自觉下移,看向左腿;每次看她看腿,何序都会不自觉蜷缩手指,抱紧她的衣服。
    两个小时后,化妆师离开。
    何序马上走过来,小声问:“和西姐,腿不舒服吗?要不要我和冯导说一声,先安排别人的戏份?”她现在很懂这些事情的沟通和协调。
    庄和西却说:“没事。”
    何序欲言又止,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:不太放心。
    庄和西看见,有些原本只会埋在心里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,往唇缝里走:“昨天泡了冷水,有点凉。”
    庄和西的话一点也不直接。
    何序还是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“凉”是指哪里——被切断的神经、血肉和骨骼——那些东西现在全都和冷冰冰的金属相连。
    “等我一下。”何序把背包扯过来,不假思索地从里面掏出来一包发热贴,说:“贴上这个会好点。”
    何序其实怕庄和西拒绝。
    这段时间和她接触得越深,她越能感受到她对那条腿的在意。
    何序粗略算过,片场人最多的时候超过一千,可除了冯宵这种需要了解所有演员的真实情况以掌控全局的,就剩她和禹旋这种离庄和西近的知道她腿什么情况。
    明明是极端开放的环境,随便谁扫一眼,事情就能传出去好几千里,庄和西却把腿那么显眼的地方一藏十一年。
    其中困难可想而知。
    她对自己的介意也一目了然。
    所以她即使在入冬第一天就随身带着热发帖,也始终没有开口问过庄和西要不要贴。
    贴这东西是要卷起她的裤子,找准位置,往她伤疤上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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