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   闻此,她不再犹疑,下楼去了。
    *
    楼下的尽月河水碧得宛如一块上好的翡翠,水色清极,浅一些的地方几可照见河底的卵石。
    他订的这一雅间宽敞雅致,一眼望去竟比寻常雅间阔绰近一倍。
    尤为惹眼的是,房间右侧角落,赫然立着一只灰狼的标本。
    狼首微扬,獠牙外露,作出一种攻击的姿态,身上皮毛的纹理清晰可见,好像下一刻就要扑噬而来。
    羽涅瞥见那狼标本,开口问:“这标本倒是稀罕,不知是怎么来的?”
    “是我让人摆在这里的。”她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    羽涅回眸,见他正瞧着自己:“可这是酒楼的地方,你让人摆着,店家愿意?”
    “这间雅间是我专属,旁的闲人进不来。”
    自回建安以来,他明面上极少涉足公务,反倒三天两头告假,成了这重月楼的熟客。
    旁人见了,只当这位久在沙场的少将军,一沾染上建安城的风花雪月,便被勾住了魂,日日流连酒楼听曲儿,再难脱身。
    众人私下里常议论,原来战功赫赫的少将军,也并非铜墙铁壁般无懈可击,说来说去不过也是个普通人,逃不过些靡靡之音。
    于桓恂而言,这样的舆论是好事。
    毕竟,若总以精勤干练的面目示人,反倒容易给人一种“此人毫无破绽、难以掌控”印象。
    这不是他想要的。
    他要让宫里那位打心底里觉得,他桓恂,是可以被收买、被掌控、被拿捏在掌心的。
    只有这样,那些真正要做的事,才能在无人留意的暗处铺展开。
    听到他的话,羽涅心中暗自纳闷,他并非异族,怎会在房里摆这等东西?
    要知道在北邺,这样的摆件是登不上台面。
    被人瞧见,只会嗤笑一句“毫无品味”,暗地里更要把其主人归为与蛮夷无异的粗鄙之流。
    不过她尊重各人爱好,没再深问。何况他这样的人,在她心中而言,也不会在乎那样的流言蜚语。
    她继续背着手缓步打量着他的雅间,目光最终被案上一只彩色珐琅器牢牢吸住,脚步不由自主停下。
    “好别致的花瓶,我倒从未见过这般样式。”她弯着腰,看得认真,心想这东西肯定价值不菲,此人未免也太有钱。
    “是波斯来的珐琅器。”他任由她到处转着,自己引着琅羲与阿悔坐定。
    兴许知道了他真实身份,再与他相见时,另外两人总觉得浑身不自在,哪儿都透着股异样。
    桓恂待他们的态度,与在怀远时并无二致。
    他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架子,反倒依旧是桓子竞的姿态,坦然与他们寒暄:“二位道长何时抵达的建安?”
    “前两日才到。”琅羲回道,嗓音透着些许不自然的生硬与尴尬。
    桓恂瞧着他们的神色,心里已然透亮。自己的事,某人必定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。
    他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,主动解释了自己隐瞒身份的缘由。
    只是为何在何仁之等人伏法之后,他依旧没有挑明身份,这一层,他却始终未提。
    “当时情势所需,还望二位道长海涵。”他言辞诚恳,没有丝毫作假的痕迹。
    结束观摩的羽涅,回到他们几个跟前,听到了他跟琅羲二人的闲谈。
    但介于前车之鉴,羽涅实在辨不清,他此刻这般模样,究竟是发自肺腑,还是另一种周全的应对。
    琅羲、阿悔也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迟疑。
    不过,他们的犹疑,与羽涅的揣度截然不同。
    按常理说,他此刻已无需再对他们演戏。
    毕竟依着羽涅先前描述的他那般大恶人形象,像他这样的人物,本该不屑与他们同坐一桌才是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