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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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番话,从一个叱咤风云的枭雄口中说出,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平静。
    严岳没有不甘的咆哮,没有对生命的无限留恋,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。
    这与桓恂记忆中那个永远要争要抢,要与天斗与命争的义父,判若两人。
    这种巨大的反差,让桓恂意识到,他恨了这么久的人,想要亲手杀掉,让他赎罪的人,是真的要死了。
    不是计谋,不是试探,这是现实。
    站在不远处的羽涅,沉默注视着这对关系复杂的父子,听着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,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    她虽不知桓恂与严岳之间具体是何等血海深仇,让他隐忍多年,必欲除之而后快。但她能感觉到,那份恨意长久沉淀在桓恂的骨血里,成为他活下去不断变强的动力。
    为了“弑父”这个目标,他定然筹谋了太久太久,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。
    可如今……
    望着严岳那具行将就木的躯体,羽涅再看向桓恂的侧脸,一种荒谬悲凉的宿命感攫住了她。
    一个人,为了一件事,筹谋了那么久。
    过往,他肯定计算着每一步,计算着如何才能走向那个自己设定的必须由自己亲手完成的结局。
    当他终于站在终点蓄势待发,却发现老天快了他一步出手。
    酝酿了十余年的恨意,精心准备的一切,在这一刻,犹如一拳打在了空处,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无法控制的方式,正在自行消解。
    这肯定不是他想要的结局。羽涅想。
    注视着他的瞬间,她能感受到他内心无声足以摧毁一切信念的雪崩。
    这算命运的仁慈,还是惩罚,她无从得知,她只从中感受到了一阵压抑,以及心疼。
    正在她想着说几句话时,榻上的严岳忽然身体一僵,猛地侧过头,剧烈地咳嗽起来,紧接着呕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,溅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    “父亲!”
    “都督!”
    他二人同时惊呼出声。
    桓恂一把扶住严岳摇摇欲坠的身躯。
    羽涅也立刻抢步上前,抽出随身的绢帕,替严岳擦拭着唇边的血迹,边拍着他的背。
    地上血的色泽和量,都预示着严岳内腑的崩坏。
    “医官,医官!”桓恂扭头朝外厉声喝道。
    他刚叫完,严岳一把攥住了他手臂,喘着粗气道:“别叫、不、不要紧。”
    “可……”桓恂还要坚持,严岳却固执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都督,还是叫医官来吧。”羽涅也忍不住劝道。
    严岳依旧没有答应,转而仰面躺了会儿。
    等缓过口气,他说:“这几日,我已然呕惯了,叫他们来,也是无用。”
    言语暂落,他目光转向桓恂:“时间不多了,听为父说,为父有事需、需交代于你。”
    桓恂身体僵硬着,他看着严岳嘴角溢出的血丝,又感受到对方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。
    内心被命运戏弄的茫然与眼前垂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交织在一起。
    最终,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沉重点了点头,重新蹲下来:“……孩儿,听着。”
    严岳手上的力道稍稍松懈,任由羽涅将他小心扶着,用软枕垫在身后,半坐起来。
    他又低低咳嗽了几声,浑浊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,缓缓出声:
    “为父身为都督中外诸军事,诸多权柄系于一身。北崖军,是我一手拉起来的队伍。他们,只认我严字大旗。你是我唯一继承人,待我走之后,北崖军,交由你统领。”
    北崖军交给他,这意味着,他将成为北邺第一武将,说得再准确点,他将会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权臣。
    这对桓恂而言,应当是好事。之前他之所以在赵云甫面前伪装,为的就是借刀杀严岳时,不会引起北崖军反叛,而今这样的结局,对他来说最好不过,可他看起来面色非常沉。
    严岳停顿了一下,积攒着气力,继续交待:“不止北崖军,我手上所有的权力尽数归子竞你,此事,我已与关政、范天他们商、商议过。他们答应我,会尽心辅佐于你,绝无二心。”
    严岳能这么说,肯定已跟那些老将商议好,何况桓恂又是他唯一继承人,那些人自会听从。
    “他日玄策军也会回到你手上,届时,北崖、玄策两军兵权会集于你一人之身,至于段廷宪,天子自会派其他兵马给他…北邺核心精锐,皆在你手中。”
    最后,他提到了朝堂:“日后在朝中,你若遇难处,可寻杨度,他会替你说话。”
    这一番安排,可谓思虑周详,从军队到朝堂,严岳都为桓恂铺好了接掌权力的道路。
    这毫无保留的托付,可见严岳用心。
    羽涅悄悄看向身边的人,后者没有太大反应。
    听着严岳这些话,桓恂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,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。
    他紧握着拳头,正要问些甚么,但见仰靠着软枕的严岳,忽然仰起头,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。
    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意。
    “子竞……”严岳说话时不再是交代军国大事时的冷静,而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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