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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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几近三个月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,陆修沂的嗓音枯哑干涩,这个“她”指的自然是孟榆。
    听到他终于肯开口,楮泽大喜过望,忙不迭去拿酒,并顺道让人备些孟榆从前爱吃的菜。
    拢香馆内,轻风阵阵,满地像铺了银纱,虽然已经是春日了,可夜风还是携着一丝微凉。
    陆修沂让人将酒和饭菜摆在院中的石几上,楮泽拿了件薄薄的披风给他披上。
    清风徐徐,朗月入怀,桃花酒的香味渗进空气里,满院飘香。
    陆修沂第一杯敬明月,第二杯眼含热泪地朝周围敬了一圈,看着杯中酒顿了很久很久才一饮而尽,第三杯就直接拎着酒壶猛灌。
    楮泽静静在旁看着,既不说话,也不阻拦,只由得他喝了整整一夜酒,又睡了一天一夜。
    再醒来的陆修沂,便彻底清醒了。
    ***
    和车夫在渡口分别后,孟榆原不欲进棚子,奈何寒风迎面刮来,吹得脑袋刺疼,她只好提着心走过去,所幸里头都是妇女小孩,并无想象中的猥琐男人,她便安心地在棚子里歇了一晚。
    次日卯时,天儿还没亮,就早早登船了。
    帆船是往江南去的,孟榆在中途就下了船,转乘马车到陇唐歇了一日,经过陇香楼时,窑鸡和蟹粉酥从支开的窗扉里飘出,往日的记忆复又涌上心头。
    前路茫茫,从前有沈姨娘和怀茵一路伴着她,而今再逃亡,却唯有她踽踽独行。
    酸涩感撑胀眼眶,朔风迎面吹来,泪水还未落下便已干涸,孟榆抬手挡在额楼上,望着辽阔的苍穹。
    阿娘,你还好么?
    她后来又经过邕州、云安、南瑛,继续南下,直至赶到一个名叫“鹤九云乡”的临海小镇,五十两碎银就已经用得所剩无几。
    许是因为远离上京,听闻鹤九云乡的人生活务实,民风淳朴,日常没有那么多的礼仪规矩束缚,孟榆想了想,就打算在那儿安居。
    一路走来,风吹雨打,蓬头垢面,她的衣衫看着虽还干净,但因许久未洗也已经泛黄。
    距离鹤九云乡还有一段很长的路,除了安家的三百两外,孟榆兜里只剩五十文钱,她舍不得花,只有在路上又渴又饿时,才花了两文钱买了一碗酸梅汤,五文钱吃了碗混沌面。
    已经开春了,将近午时,日头当空,正是最烈之时。
    吃完馄饨面,她又赶了一段路,双腿又酸又痛,脚底磨出的泡还没消,又开始长新的了。
    孟榆只好找了棵大树遮荫乘凉,好歇会儿。
    “太阳弯弯咧,日光照。”
    “山间河水向东流,姑娘摘花哟!”
    “鹤九飞到天外天,十里玉兰永不谢……”
    孟榆正苦恼脚上的水泡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灵的嗓音,正唱着山歌。
    回头一看,牛车上一位扎着麻花辫的姑娘面上漾着浓浓的笑意,时不时抬眼望向旁边那位赶着牛车的年轻男子。
    她唇边的笑,似日光般耀眼,又似月光般柔和。
    仿佛感觉到孟榆投来的目光,那姑娘停了歌唱,偏头望过来,四目相对了一刹,她的目光缓缓下移,看到孟榆肿起的脚踝,便拍了下年轻男子的手臂。
    年轻男子立刻会意,驶着牛车往孟榆这边来。
    行至孟榆跟前,她从牛车跳下来,操着一口乡音大喇喇地朝她自来熟般笑道:“这位姑娘,你是要去鹤九云乡么?若是,我们可以载你一程。”
    她笑得很甜,眉眼间尽是幸福。
    不像是什么坏人。
    孟榆怔怔地看了眼,竟鬼使神差地点点头。
    ***
    “席韫禾,你的名字真好听。”
    孟榆笑了笑,垂首写道:“你的也是。”
    这姑娘叫云安,是在鹤九云乡土生土长的人,年轻男子是她的未婚夫婿,姓崔,单名一个“询”字。
    崔询原是云安哥哥的同僚,三年前通过云安哥哥认识了云安,两人一见钟情,在不久前两家过了礼,三个月后云安和崔询就即将成婚,此番出城,是到另一个小镇采买云安喜欢的图样。
    孟榆看了眼身后那些喜庆用品,连忙道贺。
    云安扬唇笑了,将那五文钱塞回她手里:“我们原是顺路载你,你如今道一声贺便算作路费了,况你一个姑娘家孤身来此,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,这些钱你自个儿留着便是。”
    孟榆也不扭捏,收回钱后垂首,执笔:“多谢。”
    云安哥哥是私塾的教书先生,连带着她也识了字,她低头看了眼,甜甜地笑道:“客气了。”
    两人将她送进城,孟榆又谢了几次,这才目送他们离开,一眼望去,街上连衽成帷,却井然有序,街道两边酒楼、茶馆、钱庄、胭脂铺等鳞次栉比,吆喝声蹿街走巷。
    微风徐徐,玉兰花香蹿进鼻腔。
    听云安说,城郊便有一片玉兰花,足足长了十里,鹤九飞到天外天,十里玉兰永不谢,说的便是那片玉兰花。
    孟榆先找了家便宜些的客栈住了一晚,又到药房买了些草药敷到脚踝上,足足歇了两日,才缓过来,脚上的水泡也好得差不多后,她才找了几间赁屋看了一圈儿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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