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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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浑身发颤,本能地将替他承下重击的人抱到怀里,手心一片温热。
    他睁开眼睛,衡弃春正闭目呕血,素色衣袍被血色染尽,后背上一片淋漓斑驳。
    “师尊……”
    即便知道救他的人是谁,楼厌还是怔在了当场。
    为什么……
    上一世杀他时毫不心慈手软,如今却一次又一次地饶他性命。
    为什么一次两次,救他的都是他最恨的人!
    那明明是恨!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    楼厌被这莫名的声音惊醒,耳廓一动,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——
    衡弃春脸色惨白,像一张饱蘸泉水的残破春纸,嘴角坠着的血迹粘稠而猩红,正顺着那瓣薄唇滴落下来。
    “滴答。”
    滴水石穿一样。似乎要将楼厌那颗心撕成两半。
    他单手环住衡弃春摇摇欲坠的身体,强行提了一口气,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。
    灵气冲荡,眸眼猩红,掌心凝聚着的灵气越聚学多。
    他朝着谭承义伸出手。
    只有本座才配杀衡弃春。
    你们算什么东西。
    “哐!”
    灵力冲击,谭承义如一截朽木般直直地摔了出去,正撞在那颗古树的躯干上。
    卷曲的枝叶一齐摩挲震荡,发出渗人的“沙沙”声。
    楼厌转身看向虚生子。
    反噬符已经彻底烧尽,虚生子手执拂尘,立在一团云雾之间,正不急不慌地看着他们。
    “老道士。”楼厌问他,“想好怎么死了吗?”
    虚生子轻抬浮尘,杀机尽收,缓声说:“贫道劝二位仙君趁早离开花潭镇。”
    “少他妈废话!”楼厌骂得脏,当即就要冲上去撕咬他的脖子。
    刚要抬腿,貔貅幼崽却一句小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脚踝,十分恳切地叫出声来:“咻咻!!”
    你看看你师尊啊!
    楼厌一顿,顺势偏头看过去,只见衡弃春已经勉力睁开眼睛,单手轻轻扣住楼厌的手臂,哑声说:“……小狼。”
    “不要杀他。”
    小狼。
    不要杀他。
    楼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头听话的狼,但他多数时候会毫无理由地服从衡弃春的命令。
    难以自控。
    他可能是一头贱狼。楼厌想。
    楼厌收回手的时候,衡弃春已经强撑着收回了无弦琴,琴音作乱,毫无节奏地响彻在这一方街角巷陌。
    灵光乍现,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    片刻之后,琴音渐歇,耀目的灵光消散于无形之中。
    日头渐落,花潭镇已至傍晚。
    虚生子疾步走上前去,满地枯叶堆积,那二人一兽早已经失去了踪影。
    只有形容枯槁的谭承义还倚靠在那棵古树下。
    虚生子两指并拢,一道傀儡符顺着他的袖口飞出来,落在谭承义的额头上。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    谭承义睁开眼睛,脖颈扭曲,随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,迈着奇怪的步子走过来。
    虚生子比他略高一些,在他走近之际俯身看他。
    “里正。”他问一个傀儡,“可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日吗?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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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明天见![狗头叼玫瑰][狗头叼玫瑰][狗头叼玫瑰]
    第15章 漏夜鼓声长
    夤夜更声乍响。
    梆子一快一慢,连敲三下,空旷的声音伴着更夫的唱念声遥遥地传送过来。
    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    花潭镇的一处厢房之中,楼厌紧蹙眉心,额发上坠着的汗珠沿着发丝缓缓滴落。
    他两指紧紧并拢,指端灵力凝结,专注于眼前一道避暑符。
    暗红色的符篆在纸张上徐徐铺陈展开,从中间蔓延至符纸四角,凉气自符纸上升起二寸,随后整张符纸都化为了灰烬。
    失败了。
    楼厌愤愤咬牙,不甘心地握拳垂下,径直砸在一旁貔貅幼崽的脑袋上,引得小兽嘤咛一声。
    “咻咻!”
    你怎么连个避暑符都画不好啊!
    楼厌盘腿坐在地上,咬牙白了它一眼,“我又不是符修!”
    他与貔貅幼崽吵起架来有理有据,但吵完就丧气地把脑袋垂下去了。
    灼热的温度将人蒸得欲生欲死,化成灰烬的符纸四散飞开,无不彰显着他在“符道”上的颓败。
    楼厌暗暗不爽。
    如今灵力滞涩,修为大不如前,连张避暑符也画不出来。
    重生之后,他简直沦为了一头废狼。
    呜嗷。
    懊恼之际,内室忽然有了响动,楼厌猛地抬头看过去,对上来人的视线。
    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,往下是一身绣满鹤纹的仙界衣袍——一个尚未长成的少年人。
    楼厌从地上爬起来,问那少年,“他怎么样了?”
    少年挑眉看他,温和的眸子弯起来,明知顾问地侧首看他,“谁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楼厌坦诚,“我师尊。”
    少年得了满意的答复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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