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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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日魏执岩在探监室说的这番话,廖雪鸣总算是窥到了一点意思。
    这份报告就在他手中,魏哥是让他自己来决定到底要不要告诉陆炡。
    廖雪鸣痛苦地闭上眼,将额头抵在膝盖,轻轻撞着。
    这几天他有种预感,有那么一件事在等着人去掀开。
    哪怕是掀起个角,他和陆炡之间都不能再回到从前。
    厨房的抽油烟机声停了,几分钟后,陆炡端着餐盘进来,把热腾腾的小馄饨放在桌上。
    回头看见廖雪鸣仰着的小脸,伸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润,“还疼?”
    廖雪鸣摇了下头,顺势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蹭了蹭脸。
    吃完东西漱好口,陆炡把窗帘遮严实,抱着廖雪鸣继续补觉。
    他不自觉地又去抚摸对方的刺青,亲吻那里的皮肤。
    廖雪鸣被陆炡弄得痒,也察觉出他情绪的反常。
    伸手按开台灯,他背对着陆炡坐起身,轻声说:“这些奇怪的符号,从我记事就有,一直不知道什么意思。问师父,他说不知道。问他怎么来的,只说不记得了。”
    安静须臾,陆炡却说:“我知道,我来告诉你。”
    廖雪鸣一愣,正想回头看他,却被轻轻按住肩膀。
    身后的陆炡低眼落在那一个个被骨针刺下的咒语,指尖轻柔地依次触摸。
    恶鬼转生,为鬼为蜮。
    “圣子降世,造福为民。”
    以此咒刺之,囹圉于肉身。
    “特选吉符,护其平安。”
    定将短命碎骨,六道孑然无依。
    “......”
    检察官的吸气声略有颤抖,他将廖雪鸣拥入怀中,在夜的尽头哑声说:“愿宝贝长命百岁,爱人恪守不渝。”
    闻言,廖雪鸣没说话,后背贴着他胸腔的部位清晰感知心脏的律动。
    他回忆起上周在学院的选修课上鉴赏的一部影片,大致讲述一位智商低下的主人公和一只老鼠一并接受了实验改造,逐渐变得智慧却痛苦的故事。
    廖雪鸣竟有些感慨,是什么时候起他不再是马主任口中那个“不知道事的小孩”。能清晰地分辨假话和真话,读懂别人的情绪和话里的意思?
    就像身上的刺青,怪异扭曲的形状,魏执岩多次让他遮好不要示人,餐馆老板看见时的愤怒,甚至古代专门有往人脸上刺字的刑罚......怎么想也不可能是陆炡口中的美好寓意。
    但他并不在乎,既然陆炡赋予了这些含义,自己愿意相信,其余都不重要。
    廖雪鸣回过身,安静沉着地注视陆炡片刻,身体前倾虔诚地吻在他的唇角。
    他也做了一个决定。
    廖雪鸣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尸检报告,双手递给检察官:“一年前下塘村溺亡的女孩,生前遭受过x侵,魏哥隐瞒了这一事实。”
    video13.
    雪的朋友在清晨去世了。
    恩和用镜头记录这一时刻。
    雪的朋友是一只出生不足十天的羊羔,母羊生了两只,只够喂饱一只。孱弱的那只被同胞兄弟最后一次拱出去,再没能站起来。
    雪埋葬了他的朋友。
    他跪在羊羔身边,小手抚摸着它稀疏脏污的毛发,从头到脚一遍又一遍。
    最后雪用额头碰了碰羊羔冰冷僵硬的身体,抱着他放进羊圈凹陷的小坑里,铺上一层薄薄的湿黏的土,放上一朵墙根边生长的紫色狗娃花。
    镜头持续拉近,照清那双因挖坑指甲渗血,满是泥污小手。
    恩和红着眼吸了吸鼻子,透过镜头外去看雪,轻声说:“如果雪没有出生在这里该多好,他生来纯粹善良,也许以后会是一名动物研究专家,就像珍古道尔女士;也可能会成为一位入殓师,守护生命的最后一个节点......”
    恩和说不下去了。
    她死死地咬住唇,拆掉三脚架上的相机转身往敖包群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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