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一(3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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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各司其职,除她意外做了国主,眼前人作为姊妹,自小被选中,要通晓医、艺、巫多类知识。她想她是可靠的。
    “我要走了。”
    桑黎愕然道:“走?这种时候,你莫再开玩笑了。这是你的责任!”
    激动起来。
    “就是看在阿翎……”
    难得,有点儿烦躁。祭司的声音,冷冷的:“你提过两次了,不必再说。我素来只留这么久,这次,算得长了。”
    近一周。
    好像恍然大悟,女人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,从齿缝里迸出来般,沉重至极:“你是故意的。你故意与那人说,她是圣女……”
    “难道不是?”祭司语声淡淡,“你觉得,她跟着一起出去,便不必受这苦。可你怎知那人打的什么主意?我说了,我们两人,都抵抗不了这毒。”
    西域人体质特殊,寻常毒蛇不致命。正因顾虑到这点,那暗箭的毒汁极阴狠,定花了苦熬心思才得出。桑黎陡然明了,趑趄两步,无力地坐下了。
    独独她能,她不可能一点也不知。是她,自愿的。明知不怀好意,却必须引蛇出洞,以自己作饵。是了,也只有她这么强大,好似神明,能有几分把握,挨住剧毒……
    祭司继续道:“我稍后再为她施一次针。桑黎,这儿对我来说,也是伤心地。”
    “为了自己不伤心,便连这种时候都不能陪她。”桑黎冷笑,“在你心里,是不是没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?”
    片刻后,祭司才极轻地说:“是。”
    不愿多谈了。
    这时,少女轻轻的呻吟,把她们目光都引过去。桑黎急急走到床畔,连手,都不敢握一下。她瞧着太脆弱了。
    惨白惨白,月亮若是具横陈在夜空的尸体,她便比它更要冰冷。长发无精打采,铺散开。双眼疲惫得黯淡,目光似一阵烟雾,轻轻扫过。
    “圣女大人……”
    “妈妈。”勉勉强地,声音平稳,沙哑地唤她。如此足够安抚。女人捧住她的手,额头贴在手背,干涩地说:“对不起……”
    靖川便笑了,好像没什么事一样: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”
    桑黎以为她是觉得太暗——太多事了。反应不过,敞了重重帘幕,道:“傍晚了。”
    少女眼中,是天与地,溶溶一片。她弯起唇角,点点头,转向祭司声音传来的那边:“姑姑,后面情况如何?”
    似什么都没听见,似真的此刻才醒来。祭司如实与她说过。靖川问死者是谁,她迟疑了片刻,说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。太熟悉了。
    靖川神色没什么变化,只道:“多照拂她的妻子。往后,我还要去为她的女儿赐福。”
    她便什么都不说了。问饿不饿,只是摇头。好似一切如常,谈笑亦自然。肩上触目惊心的紫黑尚在,动一动,放血的刀口便传来轻微灼痛。一会儿,卧下身,彻底褪去上衣,任人施针。身体似乎比她要下意识地无措很多,失了血色,苍白又赤裸,好像一个怯生生的孩子,起伏着。
    横陈的伤疤,那么完整地暴露出来。
    数道细细的,手臂、腰腹、双腿……翻过身,背上更是交错。后背是容易被袭击的地方。狞恶的痕迹,流动在皮肤上。腐肉被她自己割去,大片的伤口包扎了仍溢出少许鲜血,洇透了白纱布。坏死的一半身体,将将恢复少许知觉。
    靖川无言地抓紧了被单。
    祭司为她治疗完便先告退。大概血水难闻,抑或,是她真的再受不了了。谁也没提她明日便离开的事,她们心照不宣地,对此保留一种默许与纵容。
    不必留,不必哭,她早习惯。几年前就被迫着接受。
    只剩桑黎陪着,哄着劝着少女亦只讲没什么胃口,水都不愿饮,作罢。唤侍从去熬一锅粥,若凉了,就反反复复温。
    记得画像在的地方。望过去。
    只剩一片夜。是苦药熬出的汁,偶尔,几颗星星闪烁着,却仅仅很细弱一点光,那么微不足道的斑斓。她眼前的夜。意识方才还朦胧,现在无比地清晰,直面着化不开的黑暗。彻彻底底。忽然笑了一下,因为星星似乎更亮了,那么细弱——不是星光。是雪。西域不曾有的雪,正在她眼前,一片浑茫的夜幕里,慢慢地下着。靖川孩子气地眨眼,紧紧闭上,雪便留得更久了,她追着它。
    是不是雪已不重要,她指尖冰冷一如做好打雪仗的准备。又是遥远的记忆,初雪。初雪落了,离节日便不远了。热腾腾的粥汤米面,饺子,亲手擀面皮、做馅。很快很快,雪厚起来,搓成团子砸出去,碎成漂亮的白花。白花里炸响鞭炮。她最初好怕,还要躲在别个怀里,被捂着耳朵,才敢睁开眼睛……
    烛泪淌下。是替她落了泪吧——身体承不住太柔软的欢愉,适应了痛苦。反而,不掉眼泪了。
    正想着,却倏地嗅见一点咸涩湿凉的气味。
    靖川叹了一声,抬手揽住桑黎的肩膀,把她抱进怀里。女人的鬈发,狮鬃一般,毛毛糙糙。她也像只受伤的狮子,喘气粗重,滚烫的眼泪大颗落到靖川腿上。靖川让她枕在自己腿上,臂弯紧紧环着,轻声道:“妈妈怎么哭了?”桑黎哽咽着,说不出话来。她不明白为什么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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