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争武斗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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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玄清望向无相,寸步不让。
    “法师度心,使人不苦。贫道度人,使人心可游。知苦不惑,不诳为福报;受之不废,行当做之事。活在当下,便救当下,此吾道家之济世。”
    这话元晏听着痛快,不画饼,不诳人,踏踏实实做事。
    这法子比修来世实在,但也比修来世难得多。
    秦昭听得半懂不懂,扯了扯元晏袖子:“谁赢了?“
    “老道士反将一军。“元晏低声道。
    秦昭松了口气,又抓了一把瓜子。
    无相听完,微微颔首。
    “道长高论。安时处顺,诚为至境。“
    “然贫僧有一惑。自其异者视之,肝胆楚越也;自其同者视之,万物皆一也。道长既知万物皆一,何苦强分佛道?既言安时处顺,何以今日立于此处,与贫僧辩此长短?”
    无相继续道:“贫僧再问:若苦不可逃,道长今日在此,是逃耶?非逃耶?若为弟子而辩,是为私;若为道统而争,是为执;若为苍生而鸣,是为妄。叁者皆非‘安时处顺’。道长自谓能苦,今日之苦,受之乎?不受之乎?”
    元晏的瓜子停了。
    好辩才。
    拿道家的经典来压道家的人,这和尚辩经是把好手。
    玄清沉默片刻,苦笑道:“法师问得好。贫道修道四十年,今日方知,所谓安时处顺,不过是未到痛处。”
    “弟子挨了打,道观要拆了,几十年的道场要断了。贫道如何不争?不争如何济世?来时以为是为道,来后方知是为己。为己而争,谓之执;执而不知,谓之迷。贫道今日,方见自家面目。”
    玄清望着他,继续道:“法师既知诸法皆空,何以来边城立佛门?既知无我,何以为僧众争这一席之地?”
    无相双手合拢,深深躬下身去。
    “今日之辩,非为胜负,只为苍生。苍生何在?在台下,在城中,在荒野。无论佛道,能令彼等少苦一分,便是济世。不必再争。”
    元晏不知道这老和尚是真慈悲,还是真糊涂?
    无相在此示好,下面那群番僧却个个面露不忿。
    你不争,底下的人可没打算停。
    玄清自然也不接他这个台阶。
    “贫道今日来,就是为了争。佛门初来时,一无所有。官府赐田,商贾布施,信众日多,香火日盛。佛法度心。然无粟之粥,何以度人?无田之寺,何以存续?佛门今日之盛,真的是因为佛法精妙?究竟是佛门度了苍生,还是苍生养了佛门?”
    没等无相开口,玄清摇了摇头。
    “法师方才言道,无论佛门道家,能令苍生少苦一分,便是大济世。贫道信法师这份慈悲。”
    “只是贫道想问,那令苍生多苦九分的,又是什么?”
    元晏不禁拍手叫好。
    有人带头,就有跟的。几个听懂了半懂的百姓也跟着拍起来,掌声稀稀拉拉,后来越来越密,连没听懂的也跟着瞎起哄。
    “好!”
    “说得好!”
    秦昭见元晏鼓掌,又听见旁边有人叫好,立马跟着兴奋起来,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扔,使劲拍巴掌。
    “赢了赢了!”
    监临台上,郡守脸色一沉,冲主簿使了个眼色。
    主簿会意,不等掌声落下,快步走到台前,扬声高喊:“时辰已到!首场辩经终了!”
    几名差役半是搀扶半是拖拽,将瘦骨嶙峋的老道士先架下了木台。
    监临台上,两名老茂才与一名致仕县丞交头接耳。他们瞥了一眼郡守,心照不宣地连连点头。
    片刻后,主簿高声唱喏。
    “第一场,佛门胜!”
    广场上的百姓愣了几息,爆发出不满的哄闹。
    “念的什么鸟语!听不懂!”
    “光说不练假把式!”
    “打啊!我们要看真本事!看斗法!”
    秦昭的瓜子差点呛进嗓子眼:“怎么、怎么就输了?”
    他扭头看向元晏,一脸懵:“刚才不是都在叫好吗?”
    元晏没接话,只是把他手里的纸包抽走。
    “别嗑了,小心上火。”
    秦昭被她这一句堵了回去,满肚子疑问硬是没问出来。
    他哪里知道,辩的虽是理,定胜负的却是人。
    教人认命,才最合官府的心意。
    第二场武斗开锣。
    车轮战。
    太平观的道士个个面黄肌瘦,站上擂台活像几根麻秆。
    几名武僧轮番上阵,不过半柱香,道士们接连被打落擂台。
    台下先是喝彩连天,后来就不耐烦了。
    “这也叫打?一拳一个,有什么好看的!“
    “道士软得跟面条似的!“
    “没劲!没劲!“
    元晏混在人群后面,扬声喊了一句。
    “还有几个穿道袍的,怎么不上场啊!“
    看客们只想看热闹,自然跟着起哄。
    “对啊!道士都能上吧!“
    “让他们上!“
    宁邱明白元晏的意思,抬脚就要上场。
    “且慢。”
    一道白色的身影排开众僧,跨步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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