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.何处觅蓬莱(六)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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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愚钝不自知,终身不得摸到术法关窍,自然习不成驻颜术,原来那张还算艳丽的面孔已遍布皱纹,她却涂抹着精致的厚粉胭脂,血红的唇咧起一个诡异弧度。
    明诀看着那张红唇开闭吐字:“诀儿定是太久没来,想娘亲了。”
    柳伊说罢,扯开了自己的衣襟,露出有些干瘪下垂的乳房,明诀不为所动地看着她,脸上不喜不悲,“烦请母亲将心头血予我。”
    柳伊怔了一瞬,随即笑出声来,干裂的唇渗出血丝,“把心头血给你,好让你去救那个小贱人?你想也别想!我既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你种了‘春花缠’,又怎会轻易让你解去?她受苦是她应得的,谁让她迷走了我最心爱的珍宝……我的儿子,你是娘亲的全部,娘亲怎么舍得将你拱手让人?”
    “我不是你的珍宝,我只是你泄欲的工具。”明诀毫不留情地戳穿二人之间那层纸,将自己化为一把利刃,伤人伤己。
    柳伊的笑容骤然凝固,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怒意,她猛地抬手,扇了明诀一巴掌,明诀的脸被打得微微偏过,唇角渗出血丝,他只抬手抹去。
    “母亲,若您不愿给我心头血,我便只能自己动手剜去了。”
    见明诀一脸认真决绝的模样,柳伊忽然有些害怕,那股熟悉的恐惧顺着脊背爬上来——她曾无数次在明宴的眼中看到这种神情,厌恶,反感,恨不能杀之后快。
    “你不能!”恐惧袭来,柳伊情不自禁地大声喝止,“你正值青年,又有术法护体,剜心头血也要去掉半条命,我不曾习术年岁又大,若是剜血,会死的!”
    “难道你要亲手弑母吗!”
    柳伊的声音传进明诀耳中,是那么聒噪,像一根根锈蚀的针扎进耳膜。他静静望着她,目光里没有恨,也没有爱。
    “您早该想到,”忽然他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早在种下‘春花缠’的时候,您就该想到今日了,此刻又何必装腔作势。”
    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凝聚起一缕幽蓝的术焰,柳伊见状浑身一抖,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,她不可置信地摇头,拉住明诀的裤脚,哀声道:“诀儿,我是你的娘亲啊,你怎可如此待我?那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小贱人,我花了大价钱找无仙楼打听过了,她自寻欢城来,那里民风开放,人人修炼房中术,以伴侣多为荣,她都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了……你、你说你是我的工具,你又如何确认自己不是她手中的玩具?”
    柳伊凹陷的眼眶渐渐蓄满泪水,她这一生都是不值得,唯有明诀,是她抓到的唯一一束光,她想尽办法拽他入深渊,如何舍得放手。
    当时明诀久不归家,她那榆木脑袋察觉到不对劲时一切都晚了,她买下隐身符请人催动,偷偷跟着明宴,却见他与一名年轻女子牵着手走入一家客栈。
    那少女眉眼娇俏,笑声如铃,与明宴并肩而行时,连背影都透着亲昵。柳伊躲在暗处,摸着自己脸上的褶皱,心如刀绞,更别提她在房间口听到里面放浪的欢好交合声。
    明诀的一切明明属于她,她怎能甘心!
    色诱明府的老大夫从他手里得到“春花缠”时,她笑得癫狂,年轻又如何?明诀始终是她的!
    泪水很快浸湿了明诀的裤脚,他轻叹口气,缓缓蹲下了身子,平视着柳伊浑浊的眼珠,他轻声开口:“我不能确认,但即便她将我视为掌中玩物,我也不能让她为我而死。”
    他将掌心覆上柳伊颤抖的胸口,闭上了眼,幽蓝的术焰顺着指尖游走,却迟迟没有刺入。
    柳伊见他一直不下手,心中一喜,以为他终究对自己有感情,他不舍她,是否他也爱着自己。
    她好像回到了当初被明宴压在身下的时候,惊喜又激动,鬼使神差的,她将唇凑了过去。
    即将触及明诀时,他骤然睁眼,一道蓝光闪过,柳伊闷哼一声,表情凝固在脸上,随后脱力向前倒下,明诀单手揽住她的身体,另一只手隔空接住那滴坠落的心头血,血珠悬浮于掌心。
    都结束了,母亲。
    柳伊死了,死在了剜血的那一夜。她身体本来就差,挺不过去也是自然,可纵使她一直是父亲身边的透明人,莫名去世,明宴还是需要追究的,明诀主动站了出来,跪在明宴面前说是他亲手杀了柳伊。
    弑母,这是极度恶劣的罪名。
    纵然姜舍拦了又拦,明宴依然要对他使用家法。
    “向外掩埋真相,就是为父的全部仁慈。”这是明宴甩给他的唯一一句话。
    受刑前,明诀找到了明尘镜。
    桃卿站在明尘镜身边,见明诀样子很虚弱,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渗着冷汗,担心他熬不过家法,于是询问明尘镜:“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令大公子撑住这口气?”
    明尘镜不语,只是抬起眼落在明诀脸上,肯定地说道:“你找我,不是为了让我给你续命。”
    “嗯,”明诀摊开手心,里面躺着一个青瓷小瓶,“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把这瓶药送到林大夫处,然后亲眼看着他去救人。”
    桃卿听得云里雾里,明尘镜却好像悉知一切,他朝明诀点点头,桃卿走上前从明诀手里接过瓷瓶,递给明尘镜。
    见明尘镜接过瓷瓶收入怀中,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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