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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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谁想他默然了片刻,将手中书往前翻了些页数,竟当真语气和缓地开了口。
    “……以天为盖,以地为舆;四时为马,阴阳为御;乘云陵霄,与造化者俱……”
    阮窈安静听了一会儿,大抵能猜到是与玄门道家有关的书,很快又再度感到无味起来。
    天光从帘缝透入,又被筛成斑驳的金色光圈,洒落在她的裙裾上,明亮的近乎刺眼。
    裴璋的话语也逐渐变得模糊,她目光不自觉飘向车窗,只觉这日光像极了她与谢应星定亲的那日。
    倘若眼下是他在身边,必定会将自己揽入怀中好生安抚逗哄。便是念书,也会择些别有风趣的话本子,而非这类晦涩道藏。
    阮窈心中不由生出怅然。
    为了能够留在他身边,她又说了好些连自己都鄙夷不已的假话,而他似乎真的相信了。
    她与裴璋的权位太过于不对等,兴许他将她看做一只柔顺的猎物,也兴许是为皮相所动,可有一件事却不会更改。
    他不会娶她。
    待她随裴璋回洛阳,旁人只怕都会把她当成笑话来看,就如端容公主所说的那样。
    总归他也吃不了什么亏,且凭着裴氏的门第,洛阳自有数不尽的贵女可与他相配。
    既然如此,她也丝毫不必为自己的谎话和欺瞒而感到于心不安。
    只盼望在此之前,她能多哄得几分裴璋的欢心,继而借着他的眷顾得偿所愿,莫要白费这番如履春冰的功夫。
    *
    沈介之得知裴璋和阮窈自法净寺而回,很快便去了馆驿。
    议完事后,他并未离开,斟酌着该如何问询书信之事。
    “可是还有事?”裴璋温声问道。
    沈介之凝眸看他,坦言说:“是关于前日信中之事——”他略顿了顿,“下官对季娘子一见倾心,绝不会有负于她。”
    裴璋神色不变,轻描淡写答道:“窈娘已另有婚配。”
    沈介之闻言一怔。
    阮窈与谢家郎君的结亲他自是听说过,可谢氏如今……
    只是这些话不论如何也只能在心中思忖,并不可付诸于口。
    裴璋寥寥几字,便为此事下了定论,语气不紧不慢:“沈大人双亲远在外郡,婚娶之事,我会令孙太守为你另行留意。”
    沈介之沉默片刻,手在官服袖中缓缓攥紧,“不敢劳烦公子。”
    裴璋慢条斯理地轻笑。
    “沈大人此次水患功不可没,算不得劳烦。”
    沈介之从裴璋所住的院楼出来,径直往着另一侧的宝瓶门而去。
    “大人请留步——”重云拦住他的去路,“季娘子去城外游玩了,并不在院中。”
    沈介之眸光微沉,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,转过身离开了。
    上马车时,在外等候的贴身侍从愣了一愣,“大人佩的香囊怎的没了?”
    兴许是绣工太差,连侍从都印象深刻,总要格外注意些。
    沈介之眉头紧锁,扫了眼腰间,坐下之后,良久都一动未动。
    他虽生于琅琊郡,却是个怕水之人。少时独自去往湖边拾翠踏青,不知怎的滑了脚,摔进了水里去。
    直到握着旁人的手爬上岸来,沈介之喘息着正想向对方道谢,便撞上了一张娇美的脸。
    少女轻软的笑声洋洋盈耳,“郎君这般怕水,可要小心些才是。”
    沈介之闻言涨红了脸,下意识低头不敢看她,目光却恰好落在少女一双白腻纤细的手上,霎时间,顿觉自己方才被她握过的手心也发烫不已。
    此后数年间,一身黄裙的少女时时入梦来。
    直至他同阮淮一道回城,遥遥见到阮窈盈盈立于墙下,沈介之这才知晓,原来梦中人并非全无踪迹可寻。
    只是……彼时的阮窈,已与谢家郎好事将近。
    沈介之从漫长而久远的回忆里抽出身来,想及竞渡那日,他在阁中偶然听见的那句“巧言令色,难安于室”。
    裴璋说这八个字的时候,语气平淡而轻飘,却灼得他心神不宁,回去后才有了那封求娶的书信。
    洛阳人人皆知,裴璋无意于风月之事。
    温氏女曾与他有过
    婚约,而后又被裴氏以家主裴筠重病为由而推拒,温氏女至今痴心难解,云英未嫁。
    阮窈生得貌美,可裴璋也并非贪声逐色之辈,不论她是因何故而跟随在他身侧,都无异于是在引火自焚。
    沈介之自认素来细心,绝无可能将香囊落在馆驿中。
    只能是……他太阳穴凸凸地跳。
    *
    重云微微拧着眉,手握香囊回到屋中复命,“公子。”
    裴璋扫了一眼,面色沉静,温和的嗓音无端带了一分凉意,“烧了。”
    重云低声应了,正要退下时,却又被他唤住。
    “命人去琅琊郡查一查沈介之从前的亲眷、同僚。”裴璋缓声说道。
    沈介之行事并非是急躁之人,求亲一事,兴许另有因由。
    倘若是这样,这因由自然也与阮窈有所关联才是。
    第20章 重遇你不愿嫁给我,竟甘愿去为他做外……
    竞渡接连七日,湖边游宴渐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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