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夫妻重生后 第29节(2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语气里是羡慕与不忿,“明明我与你认识更久,我们才更相熟,不是吗?”
    听到这话,罗子慈没出声。
    她只是看向周围。
    昏昏灯烛下,比夜色更冷清的是她住了好几年的寝屋。
    雪洞一般,空空荡荡,器具陈设都简单朴素,寻常贵女屋里用作装点的字画金石这里都见不到,案上摆着的书已经被翻看得书页卷起。
    但细看又能发现,屋里还有些格格不入的精致玩意儿,这些不是府上给罗子慈添置的东西,看得出曾经被送来者精挑细选过。
    它们被慎重收好在妆奁,衣橱等器物里,是屋里难得的亮色。
    好似雪洞里蓦然出现的一池融融春水。
    “因为值得。”
    她在见到天光前,也以为自己是天生无法视物。
    *
    那日从陆府回来之后,薛时依就再也没有与陆成君单独相处过的机会。
    他们本就不是关系紧密的人,薛陆两府来往不多,父母也只是官场上的点头之交,缘之一字,说来淡泊如水。
    只是她把那天的事想了又想,心头拢起百般滋味,一筹莫展。
    过往薛时依一直笃定陆成君心悦游芳雪,纠结他并未一道重生的事情,却未在意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。当局者难自知,游芳雪亲口说了与陆成君不熟后,薛时依慎重地回想了一番自己与他的相处,发觉他待她似乎确实有一点点特别。
    他这一世,与上一世不同了吗?
    但薛时依直觉他不是会轻易变却心意的人。
    难道是前世有什么误会?
    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只轻轻一划便过了,没引起波澜。十年的朝夕相处里,她总不会一直对他抱着误解吧。
    京城的夏日已所剩不多,今朝天高气爽,万里无云,难得是官员休沐日,又碰上书院学假,薛时依去母亲那儿饮茶。
    茶席就摆在院中,茶炉烧得正旺,茂盛的花木挡住日光,投下凉爽绿荫。
    杯中茶汤含着晴光,晃晃悠悠,一派绿艳透亮。薛时依小小吹了一口,在渺渺茶香中与母亲说起女儿家的心事。
    薛夫人执着扇子,把小女儿额间热气全都扇散,温柔无比,“若是心里纠结,你当初该好好问他的。”
    薛时依愣了愣,然后应道:“嗯,我是该问清的。”
    只是她从小就习惯了等待。
    那些别人不好说,不愿说的事,她都可以等。等他们愿意开口,等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,等一个提起时不再觉得往事晦涩难言的时机。
    “如果我没有出事,我本来要问他的。”
    薛时依确实没有问过陆成君有关游芳雪的事情,但并非刻意不问,只是没有机会。
    她曾经想过,待到所有事情都结束了,一定要选个晴朗的午后,她可以在明窗前煮壶茶跟陆成君对饮,然后随意地闲聊一点过去的事情。
    如果他开口问起她从前的未婚夫,她就讲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,讲讲王策怎么把她关在府外,再讲讲她所珍视的最好的朋友,如今已经离世,空留她一个人思念。
    她想告诉他很多事情,比如在新婚夜掉眼泪的原因,为什么那么想念罗子慈,还有现在很喜欢他。
    然后她就再问问游芳雪的事情。
    他们曾经的山盟海誓,情深义重,她不会介意。那都是过去的事情,而谁又没有过去呢?
    但他从未提起过。
    甚至刻意回避。
    相处了十年,薛时依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不太了解他。
    她觉着他方方面面都好,温柔,待人接物好,智谋双全。她一直以为他不愿意说起旧事,只是因为他并未放下过去,难以割舍旧情。
    所以在陆成君没有放下之前,她从未问过,只是在等。
    可还没等到,她就死了。
    “如果不是因为旧情,我想不通他为何会在华岩寺里说那样的话。”薛时依闷闷道。
    而今也无人可问了,错过便是错过。
    “有什么想不通的,男子多薄幸,我看他也不例外。”
    院门里走来个琢玉青年,开口便是不中听的话。他阔步走过薛时依身侧,径直进屋里搬了张躺椅出来,摆在芭蕉树旁。
    薛雍阳躺上去,日光照过来,让他舒服得咪起眼睛。
    他伸手就要拿桌上薛时依剥好的荔枝果肉,她微微睁大眼,拿玉匙打他。
    “胡说八道的人不准吃。”
    薛雍阳吃痛,又不高兴于薛时依胳膊肘往外拐,一狠心将她面前的一碟白嫩嫩的果肉全抢走了。
    他得意洋洋地倒进嘴里。
    薛时依看呆了,无言。这厮今年便要加冠了,怎么还这么幼稚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