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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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人说,他在一次狂轰滥炸中死去。
    治疗中心的护士看管得十分严格,我无法将这信息告知阿梅。
    我依旧每日做祷告,治疗中心的惨叫也照常传来,扰得我无法安睡。我起身往教堂走去,在连接医院的回廊竟然看见了满身是血的阿梅。她身后的不远处,还有拿着手电筒的护士。
    我对上阿梅的目光,她的脸已经变形,皮肤溃烂到我差点无法认出。她蜷缩在灌木丛中,无声地对我摇头。我捏紧胸前的十字架,看着一点一点靠近的护士,紧张得浑身颤抖。
    那几个护士手里缠着铁链和钩子,这让我响起了菜市场猪肉铺,我惊恐地向后退。铁链拖在地面摩擦出长长的当啷声,人影渐渐逼近。我发出的声音惊到了护士,下一秒,几束强光射到我的脸上,我顿时感觉眼前一片泛白,急忙抬手挡在眼前,大喊:“是我!苏!”
    护士看清是我,转过身跟一旁的人嘀咕了几句,我听不真切,不清楚她们都说了些什么。
    片刻的时间,攥着钩子的护士径直朝我走了过来。我害怕地连连摇手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    难道她们要对我动手了?我当时脑海中只有这一个想法,我急忙搬出《圣经》中的句子,一个劲的做十字手势。恐惧占领了理智,我看向躲在灌木丛中的阿梅,她跪着求我,双手合十。
    我不停地发抖,本能的求生,我不敢再看她第二眼,我盯着护士,缓缓伸出食指指了指我的斜下方。
    “……她,她在那里。”
    从这晚后,我再也没见过阿梅,我对她的信息所知寥寥无几。
    我的余生只剩下忏悔。
    只是没想到,我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。
    恩慈的妄想,就是我的噩梦。
    恩慈是高屋精神病院记录在册的第一个病患,她患有极其严重的妄想。她的存在是为了保全家族的血脉和传承,赵家并不与外族人通婚,恩慈生来便是延续火种的工具。
    自从阿梅消失后,治疗中心的哭声也跟着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每每到夜晚地底下发出的沉闷的脚步声。偶尔我会看见门诊大楼的楼顶站着疏疏朗朗的人,时不时飘来腐烂的臭气。
    那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,我不敢靠近。
    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逐渐认同自己的身份,如果神可以饶恕我的过错,我将一生留在玛利亚教堂。
    妄想发作纪录:第二次注射,恩慈不懂乐理,却能默写下十部曲谱。
    妄想发作纪录:第三次注射,恩慈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。她说自己终身不嫁人,已经做了自梳女。
    妄想发作纪录:第四次、第五次、第六次、第七次……我无法再欺骗自己了,神无法原谅我,我也无法原谅自己。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她的病发作了,只有我知道,是那些死去的人回来了。
    1944年的深秋,我在恩慈的脸上看见了阿梅一样的丘疹,她的皮肤开始溃烂,医院爆发了一场传染性极强的皮肤病,所有患者无一幸免,精神病院临时变更成了麻风病人管理所。
    往后,每日都有人从治疗中心消失,尸体或被焚烧,或被掩埋。
    赵氏家族抛弃了恩慈,从此改名换姓。
    我从院长那儿得知一个消息:五日后,医院将被一把大火烧毁,所有染上皮肤病者与医护工作者全都得死在这里,我亦不例外。
    治疗中心到底藏了什么秘密?死去的阿梅和那群女人被夺去的东西会不会都留在了那儿。
    我坦然赴死,留下这些信息。只乞求死去的亡魂不要再纠缠于我,我决定前去一探究竟。
    -
    啪——
    林文棠合上书,看向梁政雨。
    此刻,窗外的植物被一抹金光笼罩着,地平线撕开一道口子,天空似乎要裂开了一般,一层黄,一层红。
    林文棠盯着绿色的藤蔓,起身走到梁政雨的身旁。两人立在窗前,在刺眼的光中轻轻推开了门。万千灰尘在空气里乱舞,隔着透明的玻璃,影子被拉成一根细线。
    太阳升起来了。
    “阿展同我讲过你,梁先生稳重,谦和,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。他说你整日钻研那些亡灵之说是为了麻痹自己,你想报道的新闻不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梁政雨身子微动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。“决定好了吗?”
    “嗯。我想,阿展说得没错。而现在的情况,也本该这样做。”林文棠说着抬起手,对着红日,看着脉搏一跳一跳的,眼睛发亮,心想能活着真好。
    -
    从医护住宿踏出的下一秒,天色又暗了下来。
    梁政雨仍然手持武器走在前面,林文棠提着照明灯,带着剩下半瓶的水走进治疗中心。
    一路走来,万籁俱静,除了黑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。林文棠感觉身子很轻,他想大概是因为休息好,所以即使现在突然出现个什么东西,他也能轻松应付。
    至于超负荷的心脏,想来也是怪事一件。按照往日受惊吓的程度来看,他早就应该心脏病发作没了命。走了一段路,反而觉得更胜从前。
    治疗中心冷极了,目测梁政雨走到离发电房还有五米的位置时,他突然停住了。
    林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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