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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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燎果然不叫了,他头痛欲裂脑中喧嚣,脸颊贴在遍布尘灰的地面上,低低地啜泣一声。
    漆酉脚程再快,也快不过他的声嘶力竭。
    听到越无烽的名字,她肩头瑟缩一下,似是终于想起她的所作所为,脑中那个对越离呵护备至受尽苦楚的自己一点点清晰起来——原来那不是她呀。
    那……那她以泪洗面的日子,阿离去哪儿了?
    她无措地扶了扶发髻,在卜铜的唤声里朝他勉力一笑,小心翼翼地问:“对了,你、你知不知道我家阿离,如今多大了?”
    饶是见多识广的卜铜,面对她的问题也愣了片刻,手掌揉着鼻头拂过胡茬,目光游移地支吾了一会儿。
    府门前的两根柱上刻了浮雕,新漆的颜色娇艳欲滴,顺风处还能嗅到些胶革气息。
    卜铜转过眼来,见她神色不似作伪,也毫无调笑之意,是真心实意地向他发问。
    这下他也真心实意地震惊起来,挠着后脑勺道:“大概、大概二十有三、有四了吧?”
    “呀,”妇人轻轻地惊叹一声,掰着手指算起来:“阿离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,他被我夫君带去军营时,也就到我肩头这里,这才过了几年……”
    他是什么时候长大的?
    他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声名,什么时候有了这么气派的府邸,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身边人?
    她与他,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见过一面?
    卜铜见她算得认真,嘴里还念念有词,细听却又听不清……他犹豫着问她:“越离十三岁那年得了重病,我派人去越家通传,你既是他生身母亲,为何不来接他?”
    她停下算个不停的指头,抬起头来,目光茫然地在空中打转。
    好半晌,府里头的动静彻底消散后,她才如梦方醒地眨了眨润泽的双眼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,没人与我说过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    卜铜欲言又止,妇人仿佛被他的目光刺了一下,缩着脖子悄声道:“我不敢的……”
    在越家,越无烽就是她的天,天闭口不言,她便丝毫不敢轻举妄动。
    她十年如一日地为某种宿命窈窕着。
    卜铜听不懂她的碎语,抿了抿嘴,“你回去吧,以后也别来了,这样还能相安无事。”
    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,无人问津也好阴差阳错也罢,都不重要了。
    她骨碌着眼球喏喏应了,捋了捋鬓发朝马车步去。
    卜铜目送她笨着手脚上了马车,车轮轧过来时的路,折返而去。
    就在他甩袖回身之际,那马车猛然停下,漆酉失态向他跑来。
    “这位大人,你可知我家阿离,”她喘了口粗气,强颜欢笑道:“如今长得多高了?”
    卜铜垂目看着她,叹了口气,合掌比了比自己的头顶,“差不多这么高。”
    “啊……这么高了呀,”她轻轻地惊叹一声,眼角的皱纹有了弧度,“多谢大人,我晓得了。”
    光阴重新在她的体内流转,暴烈日光将她的背影照得棱角模糊。
    她再一次笨拙地爬上马车,载着半世的更迭离开了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越老师:我回来住哪?
    白燎:我可以睡床下?????
    黑燎:我怀里!(??`?ェ????)
    第90章 困兽
    齐国,高唐。
    连日以来,街头巷尾对几国来使之事津津乐道,层出不穷的新鲜事填充了齐国百姓的茶余饭后。
    先是楚国来使在城中行车迷了路,好容易找到城中的王舍,欲献上满载远来的楚国瑰宝。
    谁知楚使连大王的面也没见着,便被大司徒遣走了。
    那成箱成车的瑰宝卸下来又装回去,白忙活一场,一众楚人只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。
    齐国百姓只知楚越之间素有嫌隙,且又是南国之地,与他们不大相干,对此次几国会谈的态度并不热络,全当看热闹了。
    还有一事亦与楚使有关。
    听闻楚使曾在魏国随质,与从魏国游学归来的大司徒有同僚之谊,且在赵军猛刀之下舍生取义,力保魏国一方城池,高唐百姓易地处之,对有蛮夷之称的楚人大为改观,都愿意给楚使几分薄面,并不为难。
    魏国来使更是直接登门拜谢,楚魏盟约名不虚传。
    楚人远道而来,不甘心连齐王的面都没见上便打道回国,又忌惮齐国之势,恐齐越成盟。
    楚使重整旗鼓,再次装上大批珠宝欲寻大司徒,好让他网开一面,让楚人在堂上也能有一席之地。
    结果依然是铩羽而归,大司徒之怒人尽皆知。
    “那公孙誊当真不识好歹!竟敢这么对先生!”
    津愤愤不平地叉着腰,在屋中踱来踱去,想起公孙誊那张方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!
    越离摇着手中蒲扇,但笑不语,目不转睛地盯着盆盂里从渔民那儿买回的海物。
    这海物色如夕光形如八角,不时伸展触角蠕动两下,漾起淡淡波纹
    倒是沄好奇起来,凑过去问他:“先生究竟与那大司徒说了什么,竟把他气得口齿不清破口大骂?真是一点风度也不要了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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