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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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百官见王后和乐,以萧济为首最为欣慰。
    赤云被肩甲硌着,双爪一撑跳下地去,在列队的众人中巡视起来。
    “寡人披甲上阵亲斩敌军,为大楚开疆拓土,归期不定,朝中不可无人主事……”
    赤云狐仗人势地踱着步子,屠兴忍不住低声逗它,被卜铜一脚踩在脚背上,立竿见影地噤了声。
    它和垂目而来的楚燎看对了眼。
    楚燎略一摊开手掌,它便奔跳上去,勾着他的衣服往上蹿……
    “噗。”
    屠兴看着盘在楚燎头顶的狐狸喷笑出声,迎来第二脚警告。
    幸好此处风大,高台上听不清底下的絮语。
    “寡人离宫之时,由王后代国理政,王印在此,诸位爱卿不可小觑。”
    莫说萧瑜,就是毕程也没料到他胆大至此,群臣震惊,唯萧济腹中有喜。
    楚燎猛然抬头,顶上的狐狸没想到他出此阴招,扒拉着抠挂在他的发间,发丝与面皮倏而绷紧,扯得他额头眼角都往后挪去。
    屠兴听不出其中玄机,只顾看着楚燎的洋相闷声憋笑。
    “啧。”楚燎抬手把挂件取下来,搭在臂弯里。
    赤云挥着爪子扑腾两下,吐着舌头喘气,无力再挣。
    楚燎皱眉望向他的王兄,他的王嫂,他儿时便习以为常的一双眷侣。
    相伴十数年,共登长生殿,美好的诗与歌也不过如此。
    只是唱到这里,就失了下文。
    萧瑜愣怔接过他放在她掌心的王印,湿着眉眼看他。
    “等我归来。”
    楚覃抬掌抹去她鬓边的凝露,在众目睽睽下吻在她眉心。
    “会想我吗?”他问她。
    “钟玄……”
    她攥着手里的王印,扫目下视,无数双眼睛盯着她,盯着她的王印。
    她当机立断,后撤一步掀袍跪地,“臣妾谨遵王命,定不负王恩,鞠躬尽瘁!”
    楚覃收起落空的手掌,敛容负手,守在台边的姜妩一触到他冷然的目光,打了个抖转开眼去。
    没多久又转回眼来,在萧瑜跪地堆结的袍纹里出神。
    这一幕像极了君臣……可他们分明是夫妻……
    既为君臣,又是夫妻,君臣可以是夫妻吗?
    这世间她不懂的,果然还是太多了。
    //
    “国相,都收拾停当了。”侍人哭丧着脸通报。
    连日放晴的高唐之会,在尾声里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。
    燕使的宝箱再次退回。
    与楚子对簿公堂后,齐王彻底吃了定心丸,打定主意隔岸观火。
    甚至连原本积极的赵王也踌躇起来,在他的再三驳斥下,才答应会后发制人。
    计舫满载而来,空手而归,滴雨未沾,心已透寒。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走出檐下,步入雨中:“我们得尽快回去。”
    怀抱希望而来的越人在雨中返程,宝箱他尽数留给了赵王,车队减半,比之来时像是徒留头颅的蜈蚣,无法令人畏惧。
    数人撑伞立在城墙下,为首之人一身月白长衫,显然是在等他们。
    侍人们咬牙切齿,更有脾气火爆的侍人直接抢过御手的马鞭,“我要碾死这群贱楚!!”
    越离执伞负手,波澜不惊地旁观那马车挟着无边恨意碾向他。
    “先生!”津捉急忙慌地前后打转,见他不闪不避,只好紧闭双眼挡在他身前。
    车轮滚过一地泥沙,转速愈发不可抑制。
    来势汹汹。
    “住手!”
    计舫冲出撞开杀红了眼的侍人,急勒车头,马步已无法停下。
    疾风撩起越离的衣袂。
    津的心口狂跳,只觉一阵迅猛掠过她的指尖,身上并未有剧痛传来。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,“咦”了一声,雨势仍然瓢泼。
    越离撑伞将她罩住,屈指弹在她的额角,“傻姑娘。”
    不远处,与他们擦身而过的马车上,计舫怒极,一脚将那惹是生非的侍人踹下马车,抹了把湿淋淋的脸,径直朝越离疾行而来。
    “哎!国相,别淋着了!”贴身的侍从撑伞追来。
    在城头居高临下,赤色的伞面聚成一团,玄色则四散开去,渐行渐远。
    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?还是来送我们越国一程的?”
    兜头淋了满脸的计舫无心措辞,一双寒目将他瞪住。
    越离掏出怀中的方帕递上,“我是来送计大人的,你我皆为楚人,本不该反目成仇,若是大人回心转意,楚国自有天地任大人驰骋纵横。”
    计舫气势昂然地瞪着他。
    虽为政敌,仍不免惺惺相惜。
    计舫不觉得自己是输给了越离,他输的,是不知年月酝酿而起的沉疴,败了气运。
    卧薪尝胆已成了辉煌的传说。
    时运不济。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    他挥掌打掉那截橄榄枝,攫住越离的眼睛诘问他:“你我皆为楚人,我既可为越相,你亦可做越官,不如你来我越朝,我王必不亏待于你。”
    “啊,如此说来,楚使你姓中也有越字,看来是前缘已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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