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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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少女阿绿见他精神焕发,眼下不再挂着大大的眼袋,手执蒲扇纳闷起来:“这头好了一个,那头又病了一个,你们莫不是商量好把我押给了药罐?”
    黄仁寿在门槛上系好鞋帮,探头问道:“谁又病了?我之前那不是病,是你阿爹非让我喝的。”
    阿绿朝另一头的厢房努了努嘴,“喏,宿在那头的俊哥哥,”她又怪声怪气地学了他的句尾,叉腰悍道:“要不是我阿爹拿你灌药,你成天魂不守舍的,迟早从田埂上摔下来受死!”
    “哎,你这丫头……”
    阿绿不等他唠叨完,晃着扇子跑远了。
    黄仁寿说不过她一张利嘴,踟蹰片刻,还是旋踵走向了厢房。
    厢房的爬梯用几块木板子嵌在一起,一脚一个响,黄仁寿嘎吱乱颤地正要叩门,恰逢越离拉开门板,与他打了个正好的照面。
    “你不是病了?”
    昨夜楚燎在水边怒恸交加神思扰动,身心一松伤了风寒,鸡鸣前紧锣密鼓地发起了高热。
    也罢,他们一人一回,老天也不算厚此薄彼。
    越离笑道:“不是我,是我家公……是愚弟,我也正要去寻仁寿兄,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。”
    两人嘎吱作响地下了梯去,阿绿隔着麻布捧着药碗好奇走来:“你们要去哪儿呀?”
    “有劳阿绿姑娘了,”越离微微颔首,打揖道:“劳烦姑娘替我看顾一会儿,我与仁寿兄去去便来。”
    阿绿少见越离这般举手投足都自有架势的人,也少有被郑重其事拜托什么的时候,当下莫名敛了性子,颔首道:“哦、哦,好,交给我吧!”
    黄仁寿哼笑一声,在少女的瞪视下随越离步去。
    阿绿一甩辫子,震天响地踏上梯板,提起膝盖顶开门。
    那门是厚重的实木,她抵开一个门缝灵活地钻了进去。
    厢房里满是烧过的兰草味,阿绿将药碗放在小小的矮桌上,偏头打了个喷嚏,蹬蹬蹬跑去推开窗扇,得救地呼出一口气。
    楚燎安安静静地躺在板床上,面容平和,既没有皱眉也没有呓语,仿佛累极了,要无知无觉地睡上一觉。
    阿绿盘腿坐在床边,撑脸看他沉丽的五官与覆下的长睫,忍不住伸手拨了拨那簇压在眼角的羽毛,悄声喊了一句“娘嘞”。
    她压低声音,不肯惊扰地唤了一声:“起来喝药喽,不然药就凉啦!”
    无人理她,她自己研究起来,发现楚燎额角断断续续的疤痕。
    疤痕绕着鬓角与太阳穴的皮肉划出一道轻浅蜿蜒的泥色,平白将一张脂玉般面皮绣出杂色,令人心生遗憾。
    阿绿抚着不平的肌理,过于专心致志,没觉察压在眼底的乌帘扑簌而起。
    楚燎昏昏沉沉地转了转眼珠,猛然坐起后靠在墙上,一只手拨着长发遮住右额角,气急败坏道:“怎么是你?你、你怎么还随便看别人的脸!”
    阿绿稀奇地“嘿”了一声,“脸长来不就是让人看的吗?”
    楚国不是魏国,乡间更没听过什么“发乎情止乎礼”,楚燎气哼哼地梗在原地。
    “你那个,”她指了指自己的额角,脆声道:“是故意的吗?高低起伏的,好像我们这儿的山水哦。”
    楚燎自小养在美人堆里,身边也不乏奉承他凤姿天成的声音,心中虽不以为意,但总归有几分流俗的骄傲。
    “像什么山水……反正就是不好看了。”
    阿绿瞪大眼睛,余光里药碗的热气虚弱下去,她“嗷”一声端碗催促:“快喝了,不然我就白忙活啦!”
    ***
    越离回来时无人搭理,房中被微凉的午风徐徐荡过,只留下些许药味。
    两个少年蹲在地上赌对子,楚燎一掌拍在地上抓了一把天然可爱的鹅卵石,反掌接住抛起的天石,阿绿惊笑起来。
    “你又输了!我只比了五根指头,你抓那么多做什么?手大得那么笨!”
    楚燎许久没玩过这玩意,力不从心是真,阿绿看准他手掌难避,故意将石头都堆在一处,好让他反应不及。
    他懊恼地把石头拍下,阿绿伸出手嘚瑟道:“快快快,拿出你的好东西来!”
    楚燎气呼呼地扯过包袱,从里面取出一条金腰带,又将腰带中半指宽的玉骨抽出来,随意往她面前一推:“喏,这个押给你,再来两局!”
    一只手打在楚燎手背上,他愣怔回头,险些磕在越离的下颌骨上。
    阿绿咽了咽口水,莫名心虚起来,虚张声势道:“是、是他先要玩的,又怕输,才说要给我东西……”
    越离了然一笑,扶住自己的发髻抽出簪子,“多亏有阿绿姑娘陪他解闷,你看我这根簪子如何?”
    阿绿抬手接过那毫无纹饰通身碧绿的簪子,唯有簪头钻了个眼洞。
    这仿玉簪远不如楚燎的那块玉骨纯粹,杂质在簪身上时深时浅,宛若抹不匀的绿雾,在郢都街头多掏点钱袋便能得到,并不算纳罕。
    阿绿摸着光滑的簪身,又瞧了瞧楚燎手上那块没什么颜色的月白玉骨,当即拍掌笑道:“这个好看!我想要这个!”
    越离也笑:“承蒙姑娘不弃,那这根簪子便是姑娘的了。”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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