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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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水珠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彩虹,有几滴正落在陆云州鼻尖。她“哎呀”一声,下意识去擦,袖口却沾了更多水痕。莲塘里荡开的涟漪,一圈圈漫过倒映的云影,也漫过少女骤然亮起的眼眸。
    杜之妗方才观察过剥莲的手法,自己摘了两支饱满的莲蓬,顺手分了一支给陆云扬。陆云扬此刻已摸透这两位郡主不喜虚礼的性子,便也不再客气,道谢后便自顾自剥起莲子。她尝了几颗,又将剩余的捏碎撒入水中,引得锦鲤争相跃动。杜之妗则闲适地靠在船沿,折扇搁在膝头,交替品尝着带芯与去芯的莲子,目光却不时掠过陆云扬喂鱼的侧影。
    小舟缓缓划开层层荷叶,杜之妧与陆云州早已玩得不亦乐乎。她们时而争抢最饱满的莲蓬,时而为并蒂莲该归谁而嬉闹,最后竟约定要亲手挖莲藕。船刚靠岸,两人便迫不及待跳上岸。侍女们连忙捧来挖藕的装备——防水裋褐、鹿皮手套和短柄铁铲,仔细为二人穿戴妥当。
    陆云扬见杜之妗仍倚在船头未动,轻声道:“水榭已备好冰镇酸梅汤和藕粉酥,郡主可要歇息片刻?”她目光扫过杜之妗被莲子汁液染得微绿的指尖,又补了句:“另有茉莉香露可净手。”
    杜之妗略一颔首,执起船桨轻点水面。木桨入水无声,小舟平稳滑向莲池中央的水榭,全然不似生手。陆云扬见状,自是不好叫丫头上来划船,只得取了另一支桨配合着划动,心下暗诧这位郡主竟有这般好臂力。
    水榭四周纱幔低垂,果然不见半个侍从。杜之妗一只脚踩上台阶,玄色衣袂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。她回身伸手,却见陆云扬正提着藕荷色裙裾犯难——那船与岸之间半尺宽的间隙,对习武之人不过抬腿之功,于闺阁女子却成了天堑。
    “多谢郡主。”陆云扬将指尖虚虚搭上杜之妗的掌心,却被用力握住,在水边她不敢轻举妄动,借力上了岸,待站稳转头想要拉一把杜之妗时,衣角摆动,杜之妗已然站在她的身侧。
    陆云扬有些别扭地想将手从杜之妗的手中抽出,杜之妗已松了力道,她往前走了两步:“郡主这边请。”
    杜之妗跟上去,玉骨扇“唰”地展开:“叫我凌华便是。”
    陆云扬退后半步福了福身:“民女不敢逾矩。”耳后一抹薄红却出卖了她的局促。
    “看来陆姑娘还是见外。”杜之妗也不恼,径自坐下。扇面掩去她唇角微扬的弧度,却掩不住声音里的玩味:“那便随你罢。”
    陆云扬挽起的素袖下露出一截白玉似的手腕,紫砂壶悬腕高冲时,水线在日光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。杜之妗凝视着她三起三落的手法,忽然道:“这‘凤凰三点头’,倒是与京城的技法不同。”
    “粗陋手法,怎敢当郡主慧眼。”陆云扬垂眸将茶盏推过案几,釉色天青盏衬得她指尖愈发莹白,“这是今年明前龙井,用虎跑泉水……”
    茶香忽地扑面而来,杜之妗执盏近唇,却先阖目深嗅,鸦青睫羽在瓷白面容上投下浅影。“香。”一字落,茶汤已滑过喉间,她睁眼时眸光湛然:“今日得此一盏,胜游十处名园。”
    陆云扬正用茶巾拭着紫砂壶:“庄里还有半斤新茶,郡主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    “再好的龙井,落在不会烹茶的人手里,也是暴殄天物。”杜之妗屈指叩了叩案几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。杜之妗意有所指。她心怀野心,与赵焕琅交好也是因着两人于此一致。赵焕琅想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,而她想以女子之身封王拜相,两人自有谋划,前几日探查出陆云扬的本事后便有意将她笼络为己用,若有她相助,她与赵焕琅的谋划自是能轻松不少。
    亭外忽然传来杜之妧和陆云州的笑闹声。陆云扬借着续水的动作移开视线:“茶本无心,适口者珍。”沸烟模糊了她的眉目,“就像民女这般粗人,反倒觉得大碗粗茶更解渴。”她并不是没听出杜之妗的言外之意,心中暗自吃惊,身为郡主仍怀野心,那必是有更高的谋划,她只是一介商女,并不愿蹚这趟浑水。
    壶嘴儿吐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蜿蜒。杜之妗望着她倒茶时纹丝不晃的腕,倒是没有强求。
    另一边杜之妧和陆云州已经下了水,一面挖藕一面玩闹。泥水溅起三尺高,惊飞了栖在荷茎上的翠鸟。陆云州抹了把脸,指间淤泥簌簌落下,倒衬得她杏眼愈发明亮,她报复不得,气得叉腰:“你仗着自己有功夫,尽欺负我!”
    杜之妧故意学她鼓着腮帮子叉腰,红绸发带沾了泥星子犹自不觉,惹得陆云州将手上的淤泥甩了过来,杜之妧自然轻轻巧巧闪躲了过去:“我还没说你大逆不道呢!竟敢这般对待郡主!”陆云州此刻哪儿还会怕她,哼了一声:“你哪儿有郡主的模样!”
    “郡主应该是何模样?”杜之妧反问道,陆云州仰着脑袋思索片刻:“我也不知晓。”杜之妧趁机又将淤泥抹在陆云州的鼻尖:“就是欺负民女的模样!”陆云州气急败坏想要追上去,可惜双足深陷泥潭,身子一动反倒往前面摔去,她的惊呼声还未落地,杜之妧将她揽在怀里:“就这点本事还想将我的脸弄脏?”
    陆云州趁机拉住杜之妧的手臂,仰着脸向前贴去,哪怕杜之妧向后躲了一下,脸蛋仍旧与她蹭了一下,自然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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