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卜卦一见生财 第142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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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着笑。
    不知是笑不用再受病痛折磨,还是不用再受病痛折磨才笑。
    也许是笑他的爹娘都在,就闭着眼躺在他的箩筐旁,瞧,被新扔过来的死人撞到时,他阿娘紧牵着他的手还在晃。
    有爹娘相伴不算孤单。
    一旁燃着的火堆,黑色的烟灰卷成一缕缕飘上天,也迷了她的眼。
    作为医者见如此惨像,喉间发涩却说不了话,心间发颤也做不出任何的动作,只能傀儡似的做着姚玉娘当年做过得事。
    钱家药铺是第一家免费分药出来,给城中百姓的药铺。
    她不再待在院中,日日往街上跑,在街头支起一个摊子熬了一大锅草药,药方是钱家大夫所写,确实是避疫的方子,但效果却来自于姚玉娘的灵力。
    “李淮”并不赞成她的做法,却也不阻止,只是搬了椅子坐在摊子旁安静陪着。
    她怕他染上时疫劝过几次,但他很固执,依旧日日来陪。
    陆宸安劝诫的话皆来自姚玉娘的词,但李淮的这个行为,不免让她想起师兄也是这般固执。
    明明从小斯文,总还是跟在她后头爬树下河的淘气,明明对医术毫无兴趣,却会陪她走遍各处找稀奇古怪的药材。
    二人同在六岁拜进山门,一陪便是二十年,青梅竹马、两小无猜从未分离。
    他们应当还会有更多这样的二十年,老来在云山观做两位逍遥的老道长,也很好。
    她思绪乱飘,手上舀汤药的动作却不会停下,不知扮着李淮的师兄现在又在想什么。
    师兄这般性子,她大概是没法问出来了。
    但真正的李淮当年坐在摊子旁,常常支着头,似乎也有思虑万千,眼里时常露出迷茫的神色。
    一个月后,城中柴火都已烧尽,大半人口化作灰烟,瘟疫忽然消失,也是在这时,李淮身上目下无尘的气质更甚,即便他刻意收敛许多,还是能让人一眼瞧出。
    夜间也再不悄悄出门,似乎是钱家郎君还是西夏世子,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,他的双眸里渐渐失去人气,只剩孤高自许。
    只有瞧向姚玉娘时,才会重新沾上一些活气。
    姚玉娘当年也许不知道,但陆宸安猜,应当就是这时,李淮完成了在凡间的任务,恢复了记忆。
    该归位的谪仙舍不下红尘,人间便生出了邪祟。
    但要问李淮到底是何时对姚玉娘动了情?便重新再看看姜晚义和穆白榆演得这一出。
    成婚当日,“李淮”身受重伤在暗卫的保护下,无意间闯进钱家大宅,恰巧遇上刚断气的钱家郎君。
    搞清楚状况后,他替钱家郎君穿上了喜服,逼着钱家老夫妇守口如瓶。
    为了坐实钱家郎君这个身份躲过外头的追兵,他强撑着在黄昏时同他的冲喜娘子拜完了堂。
    虽然姜晚义眼下只是在戏里,不是真的李淮,但疼痛感却很真实,牵着红绸领新娘去家庙时需得倒退着走,好几次差点站不住,还好身侧有人相扶。
    可即使疼痛难忍,他看着对面顶着白榆面容的“玉娘”,依旧几番晃神,竟在心间生出遐想,若白榆真是他的新娘……
    也许同她一起闯荡江湖也很好,至少他再不用孤单一人行于这冰冷的世间。
    他自小便不招人喜欢。
    又担心自己身上的阴煞气会吓到她,便想扯出个笑来,不过李淮当年没有笑,所以他做不出笑的表情,就如他对面的新娘也微低着头,面上并无笑意。
    不知一会白榆抬头见到冷着脸的他,会不会心生厌恶。
    当新房中传来“对拜”的声音时,他思绪中断,身子合着他的心意拜了下去,扯动心口的伤,生疼。
    在哄笑声中他抬起头对上新娘的目光,她面上闪过一丝惊讶,但这也只是玉娘当年的表情,白榆在想什么他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知道了。
    饮过交杯酒,抛过珓杯,礼成。
    也许李淮当年也在见玉娘第一面时,就产生了别样的心绪,明明可以称病省下后续的流程,他却依旧强撑着牵起姚玉娘的手,同她一起去前厅对来宾致谢。
    好在钱家郎君出了名的病弱与脾气古怪,没有人会质疑他惨白的脸色,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为何全程冷着脸,更无人认得他。
    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身份。
    当夜,他发起高烧,“玉娘”用灵力替他疗伤,他昏昏沉沉醒来数次,在他们相见相识的第一天,他就知道了“玉娘”不是人。
    晨间,姜晚义被院中说话声吵醒,胸口的疼痛感如此真实,让他一时以为自己真得要死了,恍惚间好似又回到儿时将死的雪夜,忽而想起他如今是“李淮”,只不过是像牵丝傀儡般在演他的故事。
    他起身走出屋,几步路就让他站不住只能倚靠在门上,对院中人说出设定好的词,“你要带我新婚娘子去哪里?”
    而后看着“玉娘”甩开陌生女子的手,朝着他一步一步走来,目光坚定而勇敢。
    她义无反顾选择了他。
    当年李淮有没有在这一刻心动,他不知,反正他姜晩义看着白榆的脸,明确意识到自己动了心。
    有一束星光照进他心里,扯开了无边夜幕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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