匣中宴 第186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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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男人剑眉星目,面如刀刻,不是沈玉天又是谁?
    策马之人轻勒缰绳,凝眸望去,不禁眯了眯眼。片刻后,终是翻身下马,缓步走近。
    衣袂随晨风轻拂,似从千山万水中走来,却依旧不染尘埃。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桌上。沈玉天手边,蘸着酒水写下的三个字清晰映入眼底——“陌以新”。
    “是这样?”沈玉天头也没抬,冰冷道。
    “嗯。”陌以新在他对面坐下。
    “烂名字。”沈玉天终于转过头,“还是东方既顺口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抬手将壶中酒一泼,“陌以新”三字霎时便被淹没,不复存在。
    陌以新只是淡淡一笑,道:“你怎会在此?又怎会知道我现在的名字?”
    “上个月,我见过那个叫林安的女人。”沈玉天道,“荀谦若说她手中有归心令,我却知道,归心令是廖乘空给你的。
    虽不知你为何会将归心令给她,但是我想,只要跟着她,总能等到你出现。如今看来,我没猜错。”
    沈玉天少有地说了这么多话,然而他只稍稍一顿,便又继续开口,声音是一贯的冷硬:
    “花世说你不会再回来,是他胡诌,还是你食言?”
    “是我食言。”陌以新道。
    “为了那个女人?”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    “没出息。”
    陌以新并不争辩,随口问道:“花世近来可还好?上次去景熙城,他可不太顺心。”
    “还没死。”沈玉天顿了顿,“你们一样没出息。”
    陌以新失笑,摇了摇头,眉目间却透出一抹深入骨髓的思念与温柔,冲散了眼底的清冷。
    沈玉天沉默片刻,又问:“接下来打算去何处?”
    陌以新答得毫不迟疑:“听她的。”
    他语气平淡,仿佛只是随口一言,话中却带着毫无保留的笃定与执着,竟是连生死都只听她一言的坦然。
    沈玉天斜斜看了他一眼,而后道:“你变了。”
    “变稳重了?”
    “变恶心了。”沈玉天道。
    他又仰头饮下一大口酒,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形似袖箭的小玩意,向陌以新随手抛了过去。
    陌以新接住一看,道:“袖箭?”
    “这并非寻常袖箭,是我寻访墨家后人所造,里面能放十支细箭,十箭连发。纵然你武功全废,眼力却还在,若是普通小毛贼,对付几个足够了。”
    陌以新拨弄着箭筒上的机簧,道:“似乎还是新的。”
    “用过一次。”沈玉天道,“不过如今算起来,也是为了救你那相好。”
    他说的,自然是指在拘魂帮的鸽舍那夜,发射袖箭破开密道之事。
    陌以新指尖微微一顿。那一个“救”字,像钉子般钉进他的心口。
    天下之大,他一座城挨着一座城打听,一间客栈挨着一间客栈询问。两个月的时间,她至少去过碧莱城,缎仙谷,神影山,三品城……每一步皆是惊险叠起,留下一段段传闻轶事。
    这一次,她究竟又经历了什么,才会落到要人相救的境地?
    他不敢多想,后悔与自责在他心中再次疯长。
    片刻后,他抬眸,神色郑重,缓缓道:“多谢你救她。”
    “救她的是另一个男人。”沈玉天道,“那人不错。”
    陌以新手中一滞,指尖紧了紧,才将箭筒缓缓收入袖中。
    他眉目间敛去所有神色,却压不住心底早已翻涌的暗潮——酸涩与不安交织,如针般细密,寸寸刺入。
    “我走了。”他站起身,语调平静,却透着不可撼动的决绝。
    沈玉天身形未动,似要与这壶酒耗尽时光。只淡淡一句话,落在雾色里:
    “祝你比花世好运些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七夕这日,石桥城果然更是花天锦地,人山人海。前一晚歇息的河边大树下,都已再无落脚之处。
    林安与叶饮辰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之上,都是啧啧称奇,没想到这东南边陲小城,竟会有如此盛事。
    林安不禁想起正月十五的首阳灯会。此地虽不比景熙城繁华气派,但眼前这人头攒动的热闹景象,却也不输当日了。
    林安好奇道:“咱们转了半天,只见到处都是人,却不知那‘香桥会’究竟是什么。”
    叶饮辰笑道:“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好了。”
    他兴致勃勃,穿过人流走在前面开路,拉着林安来到街边一处吆喝声最响亮的摊位。
    摊主是一位约莫四十来岁的大娘,不只声音尖,眼力也够尖,一眼瞧见叶饮辰腰间插着的玉笛,再瞧他气度不俗,身后还跟着貌美女子,便连忙放下了眼前几位客人,向叶饮辰招呼过来,热情道:“这位公子买点什么!”
    叶饮辰随手掏出一锭银子,道:“我们初来乍到,久闻兰夜香桥会的大名,却不知究竟是个怎么说法,还想请教大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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