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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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在想白天那一幕。
    想羊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想阿跌力甩过来的鞭子,想王廷里众人的排斥,想王阿存究竟会不会听自己的,将药敷在肩膀上。
    翻了个身,身旁已是众位娘子们均匀的呼吸声,时而,还伴着打鼾的声音。便闭上眼,强迫自己快睡。
    好在,最后也睡着了。
    翌日,她早早起来,还没出门,昨日那位突厥人就来了。他带着一件羊皮袄和一头死羊,指名道姓送给李星遥。
    张娘子几人本有些慌张,还以为又出了什么事,可,看到那件羊皮袄和那头死羊,他们勉强放了心。
    等到人走了,张娘子小声道:“救了一大一小两条命,结果就给一件穿剩了的小袄和一头死羊。这些突厥人,真是抠门到家了。”
    李星遥听笑了,忙道:“总比没有强。”
    那件羊皮小袄,的确如张阿婶所说,很“小”。看大小,倒与昨日那位小女孩的身量能对上。至于死羊,她有些不解。
    羊在草原上是一样很珍贵的东西,论理,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,都到不到她手上。
    可……
    “张阿婶,你说,这头羊不会得病了吧?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沈大郎从另一头过来了,看到那只羊,摇头便道:“不是病羊,这羊,好着呢。”
    李星遥更不解了。
    等到她追着羊群,捡了满满一堆羊粪,才从路过的其他人口中知道,昨日阿史那氏某位贵族肚子疼,疑似喝了坏羊奶,因此一气之下将一头羊杀了。
    这头羊,便是昨日那头被杀的羊。
    而那位阿史那贵族,后来被证实,不是喝了羊奶肚子疼,而是吃了别的东西,才肚子疼的。
    事情便是这么一个乌龙事情。
    李星遥一时不知该感慨自己白得了一头羊,还是该感慨,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她没好气对着脚旁边的草薅了两把。
    瞧见她动作,张娘子笑了,“果然还是个孩子啊。”
    将从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,张娘子又道:“换个角度想想,今晚有羊肉汤喝了,是不是就没那么生气了?”
    “可。”
    李星遥有些愧疚,她问:“张阿婶和沈大郎的伤,可有上过药了?”
    “上过了。”
    张娘子忙回应,又说:“这事跟你可没关系,我们不怪你。突厥人就是这样,没事找事,我们都习惯了。你若是实在过意不去,今晚,我们舔着脸问你求一碗热汤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李星遥应下,知道她是故意想让自己不要愧疚。从草地上起了身,她一边盘算着,草药要多备点了。另一边没忍住胡思乱想起来。
    死羊,羊毛。
    目光落在一旁的茜草上,她心中蓦地冒出一个主意。几乎是电光火石间,她脱口而出,问张娘子:“张阿婶,你会搓线吗?”
    张娘子点头,又问:“搓线?是,做衣裳的那个线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李星遥点头,张娘子便笑道:“汉人女子,哪有不会做衣裳的。你莫非,要做衣裳?可,咱们哪来的线?”
    “我想做羊毛衫。”
    “羊毛衫?是用羊毛做的衣裳?”
    张娘子很快就懂了,可,“你哪来的羊?”
    话音落,突然意识到了,“你想用那只死羊的毛做衣裳?可,一只羊,未必够啊。”
    “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    李星遥捡着昨日那位突厥人说过的中原话说了一遍。末了,又问:“张阿婶会搓线,不知,可会染色?”
    “染色,自然也是会的。”
    张娘子又点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好心多说了一句:“李小娘子,你想用羊毛做衣裳,这并不难。我虽没捻过羊毛,可搓过细麻,想来二者大差不离。只是,染色,说起来容易,实际上手,门道多呢。此地虽有茜草,却无明矾,纵然能染出颜色,那颜色,却不牢靠。依我之见,还是不费这功夫的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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