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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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打扰了。”楚昭把南瓜子放在桌角,“街上王婆炒的,还脆生。”
    沈清辞看向她手里的字纸:“何字?”
    楚昭展开纸,那个“契”字像被揍了一拳的醉汉瘫在中央。
    “这个……还有‘约’,总是写散架。”
    沈清辞起身,走到她身侧。
    微凉的梅香气飘近,楚昭脊背下意识绷直。
    沈清辞接过她手里的炭笔,在空白处写了个“契”。
    笔画瘦劲,结构紧束如锁。
    “契约之契,左‘丰’右‘刀’。”沈清辞声音近在耳畔,却无起伏,“‘丰’示繁多条款,‘刀’为裁断凭据。书写时,中宫需收拢,如握契卷。”
    她虚握楚昭执笔的手,带她临摹。
    指尖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,楚昭心跳如撞鼓。
    笔尖划过纸面,“刀”部那一勾却因她手腕微颤,飘了出去。
    沈清辞松开手:“腕力仍浮。”
    她退回案后,从抽屉里取出个油纸包,推过来:“当归、黄芪,加旧年梅花蕊。每日一剂,水煎,饭后服。固本培元,于腕力有益。”
    楚昭怔怔接过,药香混着极淡的梅气。
    她忽然问:“那天……你不怕么?”
    沈清辞正端起冷茶的手顿了顿。
    楚昭盯着她:“你就不怕他们真动手?”
    沈清辞垂眸看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,半晌才道:“怕。”
    一个字,轻得像叹息。
    楚昭愣住。
    “但怕无用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。
    杯底碰着桌面,一声轻响。
    “隆昌号分行十七处,最重声誉。
    领头那人腰间褡裢虽旧,内衬徽记却绣得工整,显是珍视。
    既珍视,便有所忌惮。”
    她抬眼看过来:“匹夫之怒,不过血溅五步。商贾之忌,可断一脉财路。取舍之间,他们比你我算得清。”
    “你……常看那些商贾的书?”
    “父亲藏书颇杂。”沈清辞语气淡了,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偶尔翻阅。”
    窗外暮色渐浓,楚昭捏着药包,纸窸窣作响。
    她忽然觉得,自己从前那些凿墙送点心的举动,蠢得像拿玉壶装泔水。
    “李掌柜的铺子……”她低声道,“他们会不会再来?”
    沈清辞合上账簿:“三日内若无动静,便是退了。”
    “为何?”
    “年节刚过,各行盘点。隆昌号若在此事上纠缠,耽搁行程,误了北边开市,得不偿失。”
    她起身,将冷茶泼进窗下陶瓮:“再者,保甲处我已递了帖子。他们不蠢。”
    楚昭望着她背影。
    昏黄光影里,那截素白的颈子微微弯着。
    她心里那点忐忑,忽然被另一种更沉的东西压住。
    像是明白了自己与眼前人之间,隔着的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整片她从未细看过的天地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攥紧药包,“我能帮你做点什么?”
    沈清辞转身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片刻。
    “识字,习字。”她走回案边,抽出本薄册,“《千字文》抄完。腕力未稳前,勿练行草。”
    楚昭接过册子,纸页边缘已磨得发毛,里头字迹工整如印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屋顶上那声大喊,耳根后知后觉烧起来。
    “元宵那晚……”她喉结滚了滚,“我是不是……很丢人?”
    沈清辞正整理笔架的手一顿。
    书房里静极了,能听见烛火吞吃灯芯的细响。
    “为何这样问?”沈清辞没回头。
    “爬屋顶,大呼小叫。”楚昭声音闷在胸口,“像个没笼头的马。”
    沈清辞将一支紫毫笔插入青瓷笔筒,动作稳而缓。
    “找到人了么?”她忽然问。
    楚昭怔住:“……找到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便是了。”沈清辞转过身,眼底映着两点烛火,微微晃动,“法子蠢些,管用就好。”
    窗外传来更夫梆子声,闷闷的,两下。
    沈清辞吹熄了案头另一盏烛台:“不早了。”
    楚昭抱着册子和药包退出书房。
    角门在身后合拢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。
    沈家书房那扇窗还亮着,窗纸上人影依旧端正。
    她低头看手里的药包,油纸被捏得发暖。
    当归黄芪的气味钻进鼻子,混着怀里《千字文》旧纸的霉味。
    巷子里的风穿过,梅枝影子在地上乱颤。
    楚昭慢慢走回自家院子,没点灯。
    她在黑暗里坐下,摸出那块绣虎帕子。
    指尖拂过圆瞪的虎目,忽然觉得,自己或许该先学会看清,再想着怎么扑咬。
    第22章 是赢了,还是输了
    雨水节气刚过,沈家厅堂的地砖沁出针尖似的湿气。
    沈清辞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    面前紫檀木方几上摊着三份庚帖,红纸金字,刺得人眼角发酸。
    兄长沈清和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。
    “陈家是县学教谕出身,清贵。嫡子十九,已过童试。”
    沈清和的手指点在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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