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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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合上册子,攥紧那枚铜钱,转身没入渐浓的夜色里。
    掌心磨破的地方结了层薄痂,痒痒的。
    **
    晨雾像层湿透的纱,裹着铁匠铺的炉火。
    楚昭钳着一枚烧红的铁钉,在砧上敲出细密的“叮当”声。
    钉子逐渐成形,顶端扁圆,尾部尖细。
    老铁匠眯眼瞧着:“劲儿匀了。就是尾巴还欠点火候,容易弯。”
    第26章 门缝那么窄
    楚昭把钉子浸进冷水,“滋啦”一声白汽腾起。
    她捞出来,指甲弹了弹钉身,脆响。
    “再打一枚。”
    “急什么?”老铁匠啜着粗茶,“好钉子得回火三遍,跟熬汤似的,少一遍都欠味儿。”
    楚昭没应,眼睛盯着水桶里沉沉浮浮的钉屑。
    她怀里那枚铜钱贴着心口,被体温焐得温温的。
    三天了,东墙角门缝成了条无声的河,每天漂过去一点东西。
    有时是糖,有时是新摘的花瓣,昨天是张画了只简笔小猫的纸片。
    墙那边漂回来的,有时是颗干枣,有时是片写了个“安”字的叶脉,昨天是枚磨得光滑的桃核。
    谁也没写字。
    午时,她揣着新打好的三枚铁钉回院子。
    掌心水泡结了硬茧,磨着衣料沙沙响。
    她推开院门,脚步钉在原地……
    沈清辞站在她家那株老梅树下。
    素色衣裙,外罩着件半旧的青灰比甲,手里提着个竹编小篮。
    听到动静,她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平静底下辨不清深浅。
    “楚小姐。”她微微颔首,声音清凌凌的。
    楚昭喉咙发紧,手指下意识蜷进掌心,硬茧硌得生疼。
    “沈、沈姑娘?你怎么……”
    “福伯说,你近日在学锻铁。”沈清辞目光在她沾了煤灰的袖口停了停,又移开,“家中有几件旧铜器,想请你看看,能否修补。”
    楚昭脑子“嗡”了一声。
    修补铜器?
    沈家书香门第,铜器无非香炉、烛台、笔架,哪件不是精细物件?
    她那点刚入门的打铁手艺……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怕修不好。”她实话实说。
    沈清辞走近两步,竹篮里躺着个拳头大的三足小香炉,炉身有道细细的裂痕,像瓷器开片。
    “无妨。修不好,便当废铜处置。”她把篮子递过来,指尖擦过楚昭手背,一触即离,微凉。
    楚昭接过篮子,沉甸甸的。
    香炉是素面的,铜色温润,裂痕在炉腹,不长,但深。
    “怎么裂的?”
    “兄长不慎碰落。”沈清辞语气平淡,“本欲丢弃,想起你说在学手艺。”
    楚昭抬眼,撞进对方沉静的眸子里。
    那目光坦荡,仿佛真是为修炉子而来。
    可她看见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一道折痕。
    那是紧张时的小动作,她在那本手札里读过。
    “我试试。”楚昭听见自己说,声音发干。
    沈清辞点头,却没走。
    她目光扫过院子石桌上摊开的《千字文》和几枚铁钉,又落在墙角那堆锻废的铁块上。
    “打铁,辛苦么?”
    “还好。”楚昭把篮子放在石桌上,“就是总砸偏。”
    “凡事初学时,都如此。”沈清辞走到石桌边,拿起一枚铁钉端详。
    钉子在她白皙的指间显得粗粝,“比前几日那把裁纸刀,已有进益。”
    楚昭心脏猛地一跳。
    她果然知道那些东西是谁送的。
    “沈姑娘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东墙那些……”
    “糖很甜。”沈清辞打断她,放下铁钉,从袖中取出个小油纸包,推过来,“这是回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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