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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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,很快想到约莫是为着城阳王驳了他军资之事,行军打仗没有粮草军资,几乎等同去送死,不怪广阳王憋屈。
    她在这个时候翻出僧祇粟的事儿,也是为了这个,只她不能明说,只安抚道,“欠年难熬,国库空虚,可北乱终究是心腹之患,军费倒是另有筹谋之法,您回去只好好歇息便是。”
    听着是敷衍的话,广阳王又叹了一口气,嘟囔片刻,“殿下好走。”
    元煊从侯官那里接了奏报,忙去宣光殿禀报。
    太后见了她来还笑,“瞧瞧我今儿的妆,可还服帖吗?我这几日瞧着皮子都好多了。”
    元煊先认真瞧了瞧,“我瞧着,服帖光润得很,可是用了进上的脂膏?”
    太后刚要点头,就见元煊熟门熟路坐了她边上,轻声道,“接下来我要说件事,祖母听了也记着不可动气,就当是为了保养。”
    太后脸色登时就不好了。
    元煊却只做看不见,“今儿我得了下头的消息,皇上这几日召了门下几个侍中议了好几场事,又叫了沙门统,我瞧着不好,便多叫人去问了问,如今这事儿不得不叫您拿个主意。”
    她轻声慢语将寺庙之事和盘托出,“眼下瞧着那几个是要直接下诏彻查治罪了,太后且先别怒。”
    太后冷着脸,“这叫我如何不怒!他们一心只想着给我不痛快呢。”
    “那是佛门净地,难不成,我在佛前求得的孩子,还要灭佛不成!”
    她心气不顺,一手将眼前的奏报扫了下去,宣纸飘扬在空中,飘飘忽忽,跟雪花一般没什么重量,悠悠而下。
    元煊人也下了榻,转而跪倒在地,“祖母切莫动气,如今当务之急,还是要将这事儿抢在前头处置了,左右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也的确做错了事,逼死了人,污了那佛门净地。”
    “至于门下省,他们想要将那把火烧到太后您亲建的佛寺中,咱们不如先下令拿了那犯错的典型,再重整昭玄寺河僧祇律,先把火掐了,叫他们再寻不出错处来,也好不耽误过年做法事。”
    太后垂眸,瞧着下头跪着的孙女,脸上还带着余怒,胸口起伏不定,“皇帝……皇帝当真是心大了。”
    元煊不说话,三十多了,能不心急嘛。
    先帝可是从二十多岁开始犯糊涂,祸害了大周十年,三十多岁就走了,前头几个也都是壮年早逝。
    如今的皇帝先在太后羽翼下长了五六年,又在权臣奸宦威压下躲了五六年,好不容易被救出来,自己也没立起来,还是太后拿主意,如今她都长成了,阿爷还不成器呢。
    这次要不是亲信和忠臣们几度谏言,穆子彰在殿下几度陈情,崔尚书痛诉民生之艰,说得皇帝豪气万丈眼泪汪汪,不然还想缩回去找亲娘呢。
    元煊对这个阿爷的敬意还没有崔松萝对着那尊金佛的仰慕得多。
    太后看着长跪不起的元煊,终于收了脾气,“好孩子,你想得周到,我给你那监察印,就是授你侯官权力,你有先斩后奏之权。”
    元煊摇头,“祖母先前只说叫我整理文书奏报,我如何敢不禀报就行事,如今还得请太后给我个章程,我再去下令。”
    太后被这话说得心头熨帖,转念想到了儿子又有些窝心,“就照你说的办,先将典型都清出净地,惩处了,我再下诏,抄检有僧祇粟处,都送台省登记,去,叫严伯安来拟旨。”
    “祖母,”元煊开口,“如今侍中还拿捏着叫僧祇户离乡服役致死之事,祖母还得开恩,准许还乡。”
    “今年大旱,是个饥年,要不这事儿也不会爆出来,寺庙得在这时周济贫弱,方可显佛祖慈悲,以此功德,抵了那群人的贪婪不敬,好求佛祖新年赐福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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