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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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若我现在不与他高阳王争,届时江山与张共,帝党争权,您占几何?”
    太后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的笑收敛殆尽,“延盛,你在威胁我?”
    “您还有人依靠吗?陛下?”元煊终于绕过了纱帐,站到了太后面前,“臣自幼时就与祖母相依为命,您庇佑我长大,如今我也庇佑您养老,这不是很好?您要杀我,也不过一碗药的事,他们要杀我,也不过一杯酒的事,您要一个孤臣,臣不是做得很好?”
    “臣不是您亲手拔出的剑吗?陛下明知这把剑过于锋锐,知道臣眼里容不得庸才蠢蠹,心里容不下蝇营狗苟,却依旧用我,不就证明了一件事吗?”
    “臣,有用。”
    “您,敢用。”
    元煊坦坦荡荡站在门槛之前,直视着七宝床榻上的太后,“如今外敌将近,内忧未除,臣还能托举您稳居浮屠塔,只要您依旧愿意持臣这把利刃。”
    太后倏然觉得皮肤上燎过一层近乎灼热却尖锐的痛感,仿佛真有利刃划破了她自己。
    元煊几乎将一切都挑明,不再迂回曲折,她站在她面前,背脊不曾弯折,目光不再孺慕。
    就如同她今日一开始就想要揭穿一件本质一样。
    元煊从小养成的清正秉性,使她难以承袭这个腐朽的朝廷,她无法融入,只能被腐朽摧毁,哪怕她是男子,她也做不成皇帝。
    更何况,元煊是女子。
    她安瑶做不了皇帝,元煊更做不了皇帝。
    她是母亲,是祖母,可以压着皇帝,可元煊是女儿,是阿姊,就永远压不住皇帝。
    所以她敢用元煊。
    太后从来知道她是一把锋利的直刃,她有野心,但她自幼被教导要为大周尽忠。
    元煊逃不开的,豁不出去的。
    这是锁在于元煊胛骨上的锁链。
    良久,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很好,你很好,你尽管去做,侯官和我的这一半禁军由你调令,杀了高阳王,除了綦家,朕就封你为王。”
    元煊终于弯了腰,她要的是一个许诺,届时太后出面定案的许诺,侯官和禁军,早就是她的,“臣,遵旨。”
    “灯奴儿,城阳王也就罢了,你以为元舒真有那么蠢?”太后喊住了元煊,像是不愿意见她如此大局在握的模样。
    元煊向外的脚步一顿,转过头,不见丝毫意外,“臣也不这么认为,所以臣在等,等那支箭,射向我咽喉的时候。”
    她一路蹚着水出了宫,窦素已经准备了沐浴斋戒的一切东西。
    崔耀也给她传了个消息,纸上只有几个字,和前日道场精通天象和占卜的道士算出来的晴天日期分毫不差。
    大周水灾不断,洛阳也是阴雨连绵,都水台的人几乎日日蹲在水门处,生怕淤塞了城内沟渠,排水不畅,出了大岔子,如今侯官和长公主可盯得紧呢,连高阳王和卢家都敢弹劾,他们都水台的小吏可不是得直接杀头了。
    长公主的凶名愈演愈烈,眼瞧着就是一乱世灾星了,谁知六月十五,顺阳长公主竟斋戒沐浴,亲登祭坛,替太后为大周祈福,昼夜不歇。
    一日后,红日当空,霞光万丈,洛阳城内民众不由仰头惊叹起异象来,大街小巷渐渐传了起来,是长公主和道场道人开坛祈福成功,所以雨才不再下了。
    元煊疲倦地走出道场,路过青阳门,听到了等了许久的昭君出塞曲。
    日出之光,实在明亮。
    第99章 真君
    连日的阴霾悬扣在受灾二十七城头顶上,哪怕苍穹高远,却也总显出冰冷迫人的模样来,世界都成了一片潮湿泥泞的灰。
    襄陵县城门关得极死,城门上的看守看着空茫铅灰的天心头更是凉透了。
    城里在死人,每天都在死人,相熟之人从染病到没了消息就像是树叶落到了地上,风一吹,他甚至分不清那堆杂乱的树叶里头,究竟哪一片腐烂的残叶是那个相熟之人。
    明明在平常短的一旬功夫,却叫他们都生出了漫长又紧迫的错觉,一时杯弓蛇影,总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些不舒坦起来。
    即便每每虚惊一场,可站在城墙上回头去看,往日繁华热闹的城池如今却像是张了大口的空空巨兽,每条街巷都成了獠牙,等着一点点吞噬掉整个城的性命。
    县令集结着城里所有的大夫,可效果也有限,他们每日上差前都能瞧见那熬煮的药水,最开始还是深黑色,如今已经几乎能瞧见底下究竟放了几根草药了。
    看守不敢再看,转过头,冷不丁发觉空荡的视野里出现了浩浩荡荡一行人,却非官兵打扮,不像是救灾的,心头一紧,“坏了,别是别的地方的流民来打劫来了,这么一大群人,可怎么好。”
    “得赶紧跑去县令府通报才行。”
    “如今城内疫病倒下这么多人,瞧着这帮训练有素的,倒不像是一般流民,若是惜命,自然会绕道而走,县令府听说也有人不好了,哪里分得出功夫来,你去也不怕染上。”另一人散漫蹲在湿冷的青砖上,很快失去了兴趣。
    “可我怎么瞧着,倒是女子较多呢?”
    原本蹲着的看守禁不住探头想要认真瞧瞧,“这是什么稀罕景儿?”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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