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(1/2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    这一生,她争取了一切想要的东西。
    先帝曾经喜欢她的野心和欲望,却又开始害怕她的野心。
    她会英勇地追求一切想要的东西,不管是人、物还是权力。
    先帝亲外戚远贤臣,朝局江河日下,她就为了儿子和大周杀了自己的丈夫。
    儿子庸懦无主见,她就亲理万机,手笔决断,儿子离心离德,她就纵容孙女让儿子彻底碰不到政事。
    孙女想要江山,可她还没老,她不想给。
    可惜啊。
    安瑶想起来,她真的老了。
    老到忘了,当初她得知第一个皇孙是女孩儿时,她心中有把火烧了起来。
    那是一个她愿意努力设下的,欺天大局。
    以女充男,继承大周江山。
    她给那稳婆封了口,亲自找信得过的保母抚养,只为了……自己曾经的夙愿由那个孩子达成。
    女人,也可权倾天下,总揽江山。
    她老了,皇帝和綦嫔设局,叫煊太子身份暴露的那一刻,她怕了。
    怕天下人和宗室们的口舌,怕她的权力也被夺回。
    未来佛已死,过去佛将转生。
    安瑶在浊水中死死睁着眼睛。
    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串气泡。
    天下群雄如过江之卿,朝局混沌如面前黄河,争权者无不沉于浑浊不可脱身。
    此水,何当澄?
    第140章 胜天
    彻夜不眠的灯火和不敢停歇的金戈铁马,都随着黑夜落下帷幕。
    短暂的细微白幕昭示着今日的朗朗乾坤,像是要遮蔽一切从前的污浊,只可惜阴云遮蔽,依旧不见天日。
    太后的死讯传来之时,元煊刚刚起身。
    旧时留在金墉城旧宫里头的缁衣已经滚出了毛边,元煊随意套上,挽着袖子低头用冷水净面,刚被激得清醒,从铜盆中抬了头,就听到了外间侯官的低声回报。
    “那太后的尸体呢?”
    元煊抬着脸,接过侍从手上的帕子,水滚落这些时日被城墙北风吹得干裂的脸,有微热的痒意渗入皮囊之中。
    “沉河了,和……幼帝一起,属下不敢有多余动作,只敢连夜启程复命。”
    元煊擦了脸,只觉绢布生涩,“京都有什么消息吗?”
    “京中严伯安逃得很快,只是他门下有人投奔綦伯行,出卖了旧主,已经被抓住了,如今和城阳王的首级一起悬挂在城墙之上,只是綦伯行没放过这些人的门人,全都枭首示众了,包括那个出卖救主的严家门客,只是京都之内,再未提起太后和幼帝去向。”
    “只是一早,綦伯行扬言,谄媚太后之徒,皆会被枭首示众,包括……您和李大都督,以及长孙小将军,甚至还要长孙太尉交出兵符,得知兵符被长孙小将军拿走之后,竟将长孙太尉革职,与长孙满门在朝官员,一同押入廷尉府的死牢之中了,扬言若长孙小将军为虎作伥,则长孙满门将被牵连。”
    “不过好在,主子早将长孙将军的妻子接出来,放至京郊别院休养看护,长孙将军正在殿外,直言绝不向綦贼叩首,正想要见主子呢”
    元煊不再说话,她伸手,拿起那把七星龙渊。
    七星龙渊对她来说,不沉。
    可她却想起年幼的时候,她人小力微,甚至连一把千牛刀都很难拿起来。
    祖母站在她面前,强行逼她挥刀百下。
    胳膊沉重得几乎拉扯到了小儿肩胛,元煊再是心智早成,也难免栽倒之际气馁落泪。
    安瑶的绣鞋华丽无比,就在她眼前,冰冷又柔软。
    “你可以哭,可以软弱。”
    “但你不可以输,不可以爬不起来,不可以不自己擦干眼泪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给你任何这世间的枷锁,但你有你要承担的责任,这个责任,是成为一个优秀的储君,成为臣民的表率。”
    “延盛,再拿起那把刀。”
    “你要比男人更强。”
    最后一句,元煊不懂。
    后来她年岁渐长,开始隐约明白了那句话的内涵,太后命人端来的补药,还有白绢,让她从懵懂中彻底揭开了那残酷的一角。
    她好像是不正确的,虚假的,错误的。
    但她可以是对的。
    太后证明了一点。
    没有这世间成长的偏见枷锁,她不止和一样,甚至更好,她可以比任何人都好。
    元煊不明白,女人掌握着诞育子嗣的权力,也能拿起刀剑,拉开弓弦,为何还会落到这等境地。
    后来她懂了,祖母有一点错了,这世间的枷锁无处不在,压在每个人身上。
    连大周权力最顶峰的祖母,也忘了,其实本来她就不该是比男人更强。
    她是该比那些可能成为储君,争夺皇位的人强,只是有争夺权的,只有男人而已,哪怕有些有机会争夺的男人,庸碌难当大任。
    那群男人天然拥有了被允许争夺权力的机会,但女人总要假借一样东西,才能窃取争夺权力的机会。
    这才是该改变的。
    元煊想,她不是胜男。
    她要胜天,胜地,胜这江山。
    “昨夜的信送出去了吗?”
    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


章节目录